正值晌午,錢明遠剛回到宅子,就被人請了過去。
見周老太太黑著臉,又瞧著母親帶著遠方表妹坐在這裡,錢明遠向妻子投去詢問的眼神。
向心月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對上錢明遠震驚的雙眼,向心月道:“今早我只說要回孃家一趟,婆婆便著急來這兒把那面銅鏡鎖在了箱子裡,夫君若疑心我,大可以把箱子開啟,瞧一瞧,銅鏡背面究竟有沒有一道橫貫的劃痕。”
錢明遠看到一旁多出來的箱子,徑直上前。
“明遠!”
錢夫人的手僵在半空想要阻止,錢明遠卻動作未停。
看清銅鏡背後的劃痕,錢明遠感覺心都涼了,他本以為母親會愛屋及烏,卻從未想過母親竟然要害自己所愛之人,還不想讓向心月生孩子。
他強壓著心頭怒意,猛地轉身看向自己的母親。
錢夫人被兒子的目光嚇到,後退一步,她身後的通房早已嚇得退至一角,低低地埋著頭。
“明遠,這事,你今日若不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那老婆子我就自作主張,讓月兒同你和離了,而且此事,我也會大張旗鼓地傳出去,不然指不定我月兒還要收到怎樣詆譭!”
周老太太冷哼一聲:“我老婆子心眼小,容不得月兒與害她之人同住一個屋簷下!”
向心月來到老太太身邊,挽住了她的胳膊,而後抬眼去瞧自己夫君,見他沉默良久,才對門口的小廝道:“去請老爺過來。”
一盞茶的功夫,錢御史從姨娘的院子趕了過來。
這位平日只顧公事、鮮少過問內宅的老爺子,聽兒子當眾把銅鏡的事講完後,又親眼看了銅鏡背後那道橫貫的劃痕。
他年輕時在戶部管過庫藏,對開光舊物的門道多少有些耳聞,看一眼那劃痕的紋路便知道不是自然磨損的。
錢御史偷偷瞥了眼周老太太,見她態度強硬,心中稍作打算。
周家老太爺雖已不在朝為官,可週家年輕一輩有不少在朝中當職,而且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他的臉還往哪兒擱?他的同僚又會怎麼看他?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擰著眉看向自己的髮妻。
“你回屋去,從今日起,後宅的事你也別再插手了,一切交給麗娘來管。”
錢夫人心頭一跳,當即就發作了起來。
“憑什麼讓那賤人管家?!你說,你是不是早就想休了我,好扶她上位?”
她顫著手指著錢御史,面色氣得通紅,口中仍喋喋不休:“我告訴你!除非我死!否則正妻之位,你永遠別想讓她來坐!”
錢御史被吵得耳朵疼,又有周家老太太在場,他怕老妻說出什麼更難聽的話,影響他的官威,忙厲聲呵住:“你胡說什麼!若不是你做出這種糊塗事,豈會走到這一步?我沒讓你去佛堂日日唸經懺悔罪過已是開恩,若你非要鬧,往後便住在佛堂好了!”
錢夫人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敢怒不敢言。
錢御史又把門口的小廝招來,指了指牆角的位置。
“把她送到渡口,要親眼盯著她上船,走遠,再回來。”
那女子心中不願,卻被小廝半推半拉地拖拽。
”……母姑!去回要不我,我救母姑,母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