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夫人有些於心不忍,但看到周老太太凌厲的目光,還是心虛地沒說話,她偷偷覷了眼兒子,觸及到兒子冰冷的目光,她感覺自己的心涼了半截。
她只不過是想要個好掌控的兒媳,想讓兒子跟小時候一樣多和她親近罷了……
錢御史轉向兒子和兒媳:“你們兩口子,明日起搬出府去住,鄰街那處三進宅子空著,你們帶自己的人過去吧。”
錢夫人臉色灰敗,張了張嘴想說話,被錢御史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周老太太對錢御史的做法也算滿意,今日之事若非那個江姑娘,她這孫女怕是要倒大黴了!
“祖母不必擔心,那位向姐姐是個有福氣的,有疼愛她的丈夫,也有給她撐腰的孃家人,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如果不出意外,年底就能喜得麟兒了。”
薛老太太聽到這話,眼睛亮了亮。
她想了想,有些狐疑:“萬一我那老姐姐讓她孫女和離呢?我最清楚她的脾氣,這碗夾生飯,她是不會讓她孫女嚥下的。”
伸手夾了一塊紅燒肉,江婉魚才道:“老太太若是不信,明日便知分曉。”
江婉魚咬了口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老太太小廚房這邊的菜,味道不錯呀……
見江婉魚吃的香,薛老太太又加了塊肉給她。
“喜歡就多吃點。”
要胖一些,以後才好生養呢。
她就不信,三年的時間,兩個年輕人擦不出什麼火花來。
也不知,她那孫兒現在走到哪裡了。
午後,官道兩旁的杏花開得花團錦簇,只是風一刮,花瓣混著塵土糊人臉。
薛尋之勒住馬,在他身後,牛車騾馬踩著泥濘的官道吱呀作響,運著三百擔糧草,隊伍裡有五十個兵,加上伙伕雜役攏共不到八十號人。
司農寺少卿劉成打馬湊上來,遞了只水囊:“薛將軍,前頭二十里是黑風嶺,過了嶺就是涼州地界。弟兄們走了兩天一夜了,要不要歇半個時辰?”
薛尋之接了水囊沒喝,拿在手裡掂了掂,眼睛眯起來看著遠處那排黑黢黢的山脊。
黑風嶺,名字聽著就不吉利。
他回頭掃了一眼隊伍,目光在幾個熟面孔上停了停,忽然問:“劉成,你上回走這條路是什麼時候?”
劉成愣了一下:“去年秋天的時候,我跟趙將軍押過一次冬衣。”
“那時候,黑風嶺上有匪麼?”
“有,但都是散匪,三五個一夥,見了官軍就跑,不成氣候。”
薛尋之略有所思,把水囊扔回去:“傳令下去,所有人檢查刀械,箭囊補滿,過了黑風嶺再歇。”
劉成臉色微變:“將軍,弟兄們實在乏了……”
“乏了也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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