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江婉魚進來，他起身拱手行了個禮，禮數週全但不拘謹。
“江姑娘，冒昧叨擾了。”
江婉魚回了禮，在薛尋之旁邊坐下來，目光不著痕跡地在言澈身上掃了一圈。
這才半日不見，他周就身縈著一層極淡的灰黑色霧氣，那層霧氣不濃，不像是他自己沾上的髒東西，更像是他剛碰過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被那東西的氣息反染到了身上。
“我瞧言少卿身上染了些黴氣，今日言少卿喚我來此，不應只是吃個飯吧？”
江婉魚沒繞彎子，伸手從荷包裡摸出一張黃符，折成三角狀推到他面前。
“這符帶著可保平安，只需十兩銀子。”
言澈微微一怔，低頭看了一眼那黃符，又抬眼看她，沒有推辭，伸手接了過去。
“多謝江姑娘，明日一早我會將這十兩銀子和你救治我祖母府費用一同送到府上，其實今日來找姑娘，確實是因為一樁案子，我思來想去，覺得不該按尋常命案來查。”
薛尋之給江婉魚倒了杯茶推過來。
江婉魚自然地端起來抿了一口，言澈才繼續道：“大理寺今日午後接了一宗案件，死者是一名青年男子，是城東開雜貨鋪老闆的兒子，昨日傍晚離家去城外收貨，一夜未歸，家人今早在城郊一處荒廢的磚窯裡找到了他，只是發現時，人已經死了，但死狀……很蹊蹺。”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麼描述，“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皮膚緊貼在骨頭上，五官乾癟得認不出本來面目，像一具在烈日底下曬了十天的屍，但仵作檢驗後，說死亡時間不超過十二個時辰。”
江婉魚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她放下茶盞，看向言澈。
“屍體身上有沒有外傷？有沒有什麼記號？有沒有某種味道？”
“沒有外傷，也沒有中毒跡象，皮膚完整沒有破損。”
言澈的眉頭蹙起來，“但法醫說在死者後頸處摸到一小塊皮膚，比別處略硬一些，像是被什麼灼過，他剪下來看的時候，那塊皮膚在燈下泛了一層很淡的灰綠色，像銅鏽。”
江婉魚她轉頭看了薛尋之一眼。
薛尋之什麼也沒問，只說了句：“我把言澈帶來，就是想讓你看看這案子是否有突破口，畢竟這件案子非同尋常。”
江婉魚點了點頭，視線又轉向言澈：“那具屍體現在在哪？”
“還在大理寺停屍房，我讓人鎖了門，除了我和仵作沒人能進去。”
言澈頓了頓，“江姑娘若想看，我明日找個理由帶你進去，但我有個顧慮，這案子若是跟那些邪門歪道有關，我若報上去，恐怕會被人壓下來，我今晚找尋之和你，就是因為這個。”
江婉魚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夜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那股淡淡的茶香。
她望著街上零星幾盞尚未熄滅的燈籠，想了想，才轉過身來：“其實你方才說的屍體症狀和屍體後頸的灼痕，這跟我聽到過的一種邪術有些對得上。”
言澈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
“邪術？”
江婉魚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對，叫汲魂功。”
她頓了頓，繼續往下講。
“活人被抓之後用符陣困住魂魄，再以硃砂混銅粉在死者後頸刻一道引氣符，強行把肉身裡的精血和水分一併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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