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魚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看了眼那灘水的顏色,鼻尖輕嗅。
然後,又伸左手在廟門邊上的青磚上摸了一把,磚面冰涼刺骨。
她站起來,目光落在廟裡黑漆漆的深處,那邊散發著妖氣。
她什麼也沒說,直接從袖中抽出一張黃符,將符紙往門口一扔,掐訣唸咒。
符紙落在門檻上,無風自燃,青色的火苗躥起來又矮下去,火光映亮了廟內一小片地面。
乾草、碎瓦還有半截蠟燭。
在牆根下似乎有一道窄窄的縫隙,縫隙邊緣的泥土像是新的,與周圍的一切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江婉魚往那道縫隙的方向走了兩步,步子踩得很輕。
廟裡寂靜無聲,她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呼吸和腳下的細響。
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薛尋之,然後彎腰湊到那道牆縫邊上,把耳朵貼過去聽了三息。
縫隙深處,傳來一聲極低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挪動。
難不成,言澈在這面牆的後頭?
薛尋之也在這時湊了過來,見江婉魚指了指牆面,他也發現了有些不對勁。
拔出身上的匕首,對準牆縫邊緣的溼泥輕輕颳了一下,泥層鬆動了,露出一截黑漆漆的洞口。
薛尋之轉頭看向江婉魚,用眼神示意她躲開一些。
他則二話不說,搬開了牆根底下那幾塊混著新泥、鬆動的石頭,露出了一個只夠一人鑽進去的窄洞。
洞口裡傳來更加清晰的喘息聲和一聲低低的咳嗽聲。
“言澈,是你嗎?”
薛尋之試探地朝裡頭問了一聲,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悶哼和摩擦聲,他像是在試著挪動身體。
片刻後,言澈的聲音又從黑洞裡透出來。
“尋之?你怎麼來了?”
他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像是受了傷,薛尋之有些擔心,又問了句:“你怎麼樣?”
“我的腿動不了,而且這裡有古怪。”
薛尋之眉心微蹙,再也顧不了許多,從洞口擠了進去。
江婉魚緊隨其後,洞口裡面比預想的大,勉強能站直身,四壁是溼漉漉的黃土,腳底下踩著一層黏糊糊的泥漿,混著腐爛的草根味和一股濃烈的銅鏽腥氣。
洞道往裡走了七八步便驟然開闊,像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土室,有一人多高,四壁凹凸不平,頂上有幾道裂縫漏下來幾縷微弱的月光,剛好照見牆角蜷著的人影。
言澈靠著牆坐著,右小腿陷在一團暗紅色的黏泥裡,那團泥像是活的,正緩緩蠕動著往他膝蓋方向攀爬。
他臉色慘白,但意識還清醒,看見薛尋之和江婉魚時,眼裡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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