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望著漸漸退去的海水,趙建軍知道,他是時候該去趕海了。
於是,他迅速收拾好漁具,將沉甸甸的漁桶綁在腳踏車後座上,長腿一跨,迎著海風,朝著灘塗地的方向騎去。
砂石路依舊顛簸,但趙建軍的心情卻格外舒暢。
短短一個多小時,不到兩個小時,他就掙了差不多兩百塊,如果接下來趕海再有些收穫,今天一天的收入,怕是能頂得上鎮上工廠工人大半年的工資了。
這要是放在昨天之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可如今,有了這雙“神眼”,大海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座敞開了門的寶庫。
等他趕到灘塗地時,潮水已經退下去大半,溼漉漉的泥灘在晨光下泛著油潤的光。
遠處已經有幾個早起的漁民弓著腰在泥裡摸索,身影被拉得老長。
趙建軍把腳踏車往岸邊的礁石後一藏,拎著空漁桶和鐵鍁,踩著滾燙的砂石,大步流星地走向灘塗。
忽然,趙建軍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妹妹——趙月!
只見她此時正蹲在十米開外的一處水窪旁,手裡的小鏟子揮舞得飛快,身旁的漁桶已經裝了大半,在陽光下閃著溼漉漉的光。
“月月!”
他喊了一聲,快步走了過去。
“哥!”
趙月聽見動靜,抬起頭,見是自家哥哥,小臉上頓時綻開笑容,兩條麻花辮隨著她起身的動作在肩頭晃盪:“你怎麼才來?我都快把這片摸遍了!”
她說著,還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漁桶,發出一陣貝殼碰撞的脆響。
趙建軍低頭一瞧,桶裡蛤蜊、蟶子、小螃蟹堆得冒尖,雖然都是些尋常貨色,但勝在數量不少,按收購站的價,少說也能賣個六七塊。
“不錯啊,月月,手速見長。”
趙建軍笑著揉了揉妹妹的腦袋,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向四周。
這一掃,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眼前的灘塗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蟲,在溼潤的泥層下閃爍不定,綠色的光點也比昨天多了不少,零星散佈在礁石縫隙和水窪深處。
但讓他心跳加速的,是遠處·····一處明黃色的光點,正從一片被潮水沖刷出的爛泥溝裡透出來,色澤醇厚,像半凝固的琥珀,在滿灘細碎的白光裡扎眼得很。
只是,讓趙建軍微微蹙眉的是,那裡已經有人了。
並且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最先遇到鳳尾螺的二花子!
又是二花子。
昨天那隻鳳尾螺就是從她守了半天沒摸著的坑裡弄出來的,今天這團明黃色的光點,又落在她腳下那片爛泥溝裡。
這丫頭運氣也有些好過頭了吧,連著兩天都能撞上好東西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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