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便提著鐵鍁和空漁桶,不緊不慢地朝那片爛泥溝的方向走去,步伐鬆鬆散散,像是隨意閒逛。
二花子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褲腿捲到膝蓋,兩條沾滿泥的小腿泡在渾濁的淺水裡,彎著腰正賣力地翻著泥。
她顯然已經在這兒忙活了一陣,身側的漁桶裡稀稀拉拉躺著幾隻蛤蜊和幾個小海螺,收穫平平。
“又碰上你了,二花子。”
趙建軍在泥溝邊上停下腳步,語氣輕鬆地打了個招呼。
二花子聞聲,眼裡的警惕幾乎是本能地冒了出來,但等回頭看見是他後,又稍稍收斂了不少:“是你啊,趙建軍!”
二花子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泥水,上下打量了趙建軍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聽說,你把漁業局的鐵飯碗給砸了?真的假的啊?還有你是怎麼想的?放著好好的幹部不當,跑來跟我們這些女人搶泥地?”
二花子這話說得脆生,像炒豆子似的噼裡啪啦往外蹦,周圍幾個趕海的漁民聽見了,也都紛紛停下手裡動作,豎起耳朵往這邊瞅。
趙建軍聞言,嘴角微微一揚,既不惱也不辯,只掂了掂手裡的鐵鍁,笑得坦然:“幹部有什麼好當的?天天坐辦公室喝茶看報,悶得慌。”
“還是這灘塗上自在,風是鹹的,泥是軟的,運氣好還能摸點驚喜。”
“喲呵,還挺會說。”
二花子撇了撇嘴,卻也沒再繼續嗆他,畢竟昨天他指的那片灘塗確實讓她挖了小半桶泥蚶,賣了將近六塊錢,這事兒她心裡記著賬呢。
想罷,她蹲下身,繼續翻著腳下的爛泥,嘴裡嘟囔道:“那你今天可別指望我再讓地盤了,這溝我瞅半天了,水面上直冒泡,底下肯定有貨。”
趙建軍沒接話,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那團明黃色的光點上。
它就藏在二花子左腳前方大約一尺深的淤泥裡,光澤醇厚飽滿,像一塊被海水打磨了千百年的蜜蠟,在渾濁的泥水下安靜地蟄伏著。
只可惜的是,她手裡的鏟子雖然一下下戳進泥裡,可卻每次都差那麼幾寸,與那團黃光擦肩而過。
趙建軍看在眼裡,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這丫頭運氣確實好,連著兩天都能踩到寶地的邊兒上。
可運氣這東西,若是把握不住可沒什麼用。
思索間,趙建軍走到不遠處蹲下身,同樣開始翻找起來,但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著那道黃光。
與此同時,二花子又翻了幾鏟子,依舊一無所獲後,漸漸有些急躁起來,嘴裡開始嘟嘟囔囔:“奇了怪了,明明看著冒泡的,怎麼就摸不著呢····”
不知不覺間,趙建軍等了約莫十分鐘的工夫,見二花子的耐心快要磨盡了,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踱步到她旁邊,像是隨口一說的樣子:“二花子,你這溝裡水太渾,光靠鏟子翻容易錯過。”
“我瞧那邊那片泥灘上水線冒得勻,像是蛤蜊窩,你不妨去那邊試試?”
說著,他隨手指向不遠處一片在晨光下泛著細密水泡的灘塗。
二花子順著他的手勢看了一眼,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那片灘塗確實看著“活”,水泡細密均勻,底下的氣孔也比別處多,按照漁民的經驗,那底下多半藏著不少蛤蜊和蟶子。
二花子盯著那片灘塗看了幾秒,又回頭瞅了瞅自己腳下這汪除了爛泥啥也沒有的水溝,心裡那點不甘心又開始翻騰。
可一想到,昨天趙建軍指的地方確實出了貨,她的心裡又不免有些遲疑起來。
?道門點有真還像好····子小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