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湊了過來，盯著趙建軍手裡那隻沾滿淤泥的螺殼，滿臉疑惑。
她自小在海邊長大，蛤蜊、蟶子、海蠣子見得多了，但這種螺，她還真沒見過。
“石頭疙瘩？”
趙建軍聞言，忍不住笑了。
隨即，他開始在水窪裡涮了起來。
隨著淤泥被一層層洗去，海螺的真容逐漸顯露出來。
紫褐色的螺殼在陽光下泛著深邃的光澤，表面那一層鱗狀斑紋層層疊疊，像是鳳凰尾羽上的眼狀花紋，精緻得不像是天然生成的東西。
螺口處那一圈翻卷的唇邊，足有拇指寬，光潔如瓷的內側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金色。
“月月，你仔細看看，這可不是什麼石頭疙瘩，這叫‘鳳尾螺’，也叫‘法螺’，可是難得的好貨。”
趙月湊近了看，還伸出手指碰了碰螺殼上那道漂亮的鳳尾紋，嘴裡嘖嘖稱奇：“鳳尾螺？這名兒真好聽。”
“哥，你咋知道這叫啥名？”
說罷，她疑惑地看向趙建軍。
趙建軍見狀，卻是十分平靜，甚至還輕輕敲了一下對方額頭：“你這丫頭是不是傻了？忘了你哥是啥人了？”
“哦~對喔，你前倆月才參加完漁業局的考試。”
聽完趙建軍的話，趙月恍然。
“想起來了？你哥我那可是正經讀過書的。”
趙建軍順杆往上爬，半真半假地忽悠道：“而且局裡發的《海產圖鑑》裡就有，這鳳尾螺殼大形美，肉質鮮美，殼還能做工藝品，值老鼻子錢了。”
趙月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沒完全聽懂，但“值老鼻子錢”這幾個字她可是聽得真真切切。
她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像看怪物一樣盯著趙建軍，壓低聲音驚呼：“那哥，這玩意兒····能賣多少錢？”
趙建軍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鳳尾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少說五六十塊吧。”
“多····多少？！”
趙月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五六十塊！
趙建軍剛才說的那個數，簡直像是在她腦子裡扔了個炸雷！
要知道，村裡那些個壯勞力，任勞任怨一個月也就三四十塊，現在你告訴她，她哥就在水坑裡摸了一下，就摸出別人差不多兩個月的收入？！
“噓！你小聲點！”
趙建軍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妹妹的嘴，警惕地朝四周張望了一圈，確認沒人注意這邊後，才沒好氣地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財不露白懂不懂？這要是被村裡那些碎嘴子聽見了·····”
趙月聞言，趕緊捂住嘴，拼命點頭，但眼裡的震驚和狂喜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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