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鳳尾螺。
螺殼碩大,紫褐色的鱗狀斑紋在陽光下泛著深邃的光澤,形如鳳尾,精緻得不似凡物。
螺口處翻卷的唇邊,足有拇指寬,內側光潔如瓷,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金色。
林兵幹這行二十幾年,見過的好貨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品相如此完美的鳳尾螺,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好品相·····真他孃的好品相!”
他連說了兩個“好”,這才抬起頭來看向趙建軍,眼神里帶著一種刮目相看的意味:“建軍,你這海貨是打哪兒弄的?我在這收購站幹了二十幾年,品相這麼好的鳳尾螺還真是第一次見。”
然而,趙建軍對此,卻只是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林叔,趕海這活兒,有時候靠的就是運氣,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在水坑裡摸出來的。”
林兵盯著他看了幾秒,那雙在生意場上練就的火眼金睛,像是想從趙建軍臉上看出點什麼端倪來,但趙建軍的表情坦坦蕩蕩,既不心虛也不炫耀,就是一副“純屬運氣好”的模樣。
“行,你小子有福氣。”
最終,林兵也沒再追問,彎腰從櫃檯底下翻出一杆更精細的小秤,小心翼翼地把鳳尾螺擱上去秤了秤,又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遍品相,確認沒有磕碰破損,這才直起腰來,報了個數:“七十塊,這隻鳳尾螺我給你七十塊。”
七十塊。
這個數字一出來,旁邊幾個還沒走的漁民頓時瞪大了眼,菸捲都差點從嘴裡掉下來。
“我的個乖乖!一隻海螺七十塊?!”
“林老闆,你這價是不是給高了?我這大半簍子青蟹才賣了二十出頭呢!”
“這小年輕今兒是撞大運了啊!”
林兵沒理會旁人的咋呼,只是看著趙建軍,等著他點頭。
七十塊。
說實話,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趙建軍的預期。
原本按照他的預期,這隻鳳尾螺頂天了也就五十多,就是運氣好點,剛好遇到個鐘意的買家,撐死了也就六十左右,卻沒想到林兵居然直接給出了七十塊的高價,連談都不用談。
“林叔,這是不是太····高了?”
趙建軍沒有急著點頭,反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太清楚林兵的為人了。
這人在鎮上幹了二十幾年收購,從沒聽說過他做虧本買賣。
而且上一世對方能混成水產公司經理,靠的就是一雙毒辣的眼睛和一顆從不吃虧的算盤珠子。
一個商人,主動往高了報價,要麼是貨真值這個價,要麼就是另有所圖。
林兵聞言,非但沒惱,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微黃的牙:“怎麼,嫌錢多燙手?”
“不是嫌錢多,就是······”
趙建軍的話並未說滿,但話裡的意思,林兵混跡收購站二十餘年又豈會聽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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