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海風穿過院牆的縫隙,帶來遠處潮汐的嗚咽。
趙建軍洗漱完畢,躺在自己那間狹小的屋子裡,卻毫無睡意。
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睜著眼睛,望著斑駁的屋頂,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今天撕了錄用通知,跟父親攤了牌,算是把前世那條“安穩”卻無力的路徹底堵死了,接下來,每一步都得靠自己走出來。
趕海是基礎,但確實不穩定,受潮汐、天氣影響太大。
海釣是條路子,憑藉前世的經驗和那雙能看透海貨微光的“神眼”,找到魚群、判斷品質都不難,但光靠個人垂釣,產量和收入終究有限···
隨即,他又想起今天在收購站,林兵提到的那位“南方客商”,高階海產、工藝品、港島市場·····這些詞在他腦海裡盤旋。
或許,他不該只滿足於把貨賣給收購站,如果他能找到更直接、利潤更高的銷售渠道,甚至····自己掌握一部分定價權?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微微加速,但很快又冷靜下來,現在想這些還太遠,他本錢不夠,人脈沒有,最重要的是缺乏穩定且優質的貨源。
目前最實際的,還是先利用好“神眼”,儘快積累第一桶金,摸清周邊海域的“貨情”,同時想辦法提升捕撈效率和質量。
想著想著,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堆新買的釣具上,粗糙的竹竿、尼龍線、鐵鉤···工具簡陋,但夠用了。
明天,就去試試水。
不知過了多久,睏意終於襲來。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趙建軍腦海裡最後閃過的,是父親那雙疲憊卻隱含擔憂的眼睛,和妹妹吃到糖時滿足的笑臉。
翌日,天還沒亮透,東邊海面只泛起一線魚肚白,趙建軍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生怕吵醒隔壁屋的妹妹和父母。院子裡還籠著一層薄薄的晨霧,空氣裡帶著露水和海藻混合的氣味。
他抄起牆角那根新買的竹製魚竿,又把尼龍線、鉛墜、魚鉤、浮漂一一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最後拎起兩個空漁桶,騎上那輛鳳凰牌二八大槓,便出了門。
村道上靜悄悄的,只有幾隻早起的海鳥從頭頂掠過,發出尖銳的鳴叫。
趙建軍蹬著二八大槓,沿著砂石路往南邊騎去。
他腦子裡早就有了目標。
上一世在漁業局,他翻過無數本地質和海洋資源資料,其中有一份八十年代初的調查報告提到過,東漁村往南三里處有一片暗礁群,名為“老牛礁”,因為水下地形複雜,常年有大量魚類聚集。
由於那片水域暗流湍急,礁石鋒利,村裡老一輩的漁民輕易不敢靠近,久而久之就被當成了“凶地”。
可趙建軍知道,那地方水深不過五六米,海底是砂礫和礁石混合的底質,最適合石斑魚、黑鯛和鱸魚棲息。
只要他找準釣點,避開那些暗流,收穫絕不會差。
更何況,他如今還有一雙能看透海貨的“神眼”。
腳踏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了約莫兩刻鐘,趙建軍最終在一處陡峭的海崖邊停了下來。
他把車靠在崖壁旁,拎著漁桶和釣具,沿著一條几乎被野草覆蓋的羊腸小道往下走,腳下是風化碎裂的岩石,稍不留神就會打滑,但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換腳。
。半大了散經已霧晨,上灘石礁到下他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