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華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聲音低了下來，同樣有些劫後餘生：“要不是你拉了他們一把，今兒個這事兒·····”
他沒把話說完，但甲板上的空氣已經沉得能擰出水來。
趙衛國趴在船舷邊，雙手緊扣著船舷，臉色煞白。
他弟弟趙衛民臉色比他還白，嘴唇都泛了青，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海面，像是生怕那東西會跟著爬上來。
“沒事了。”
趙建軍緩過那口氣來，拍了拍兩個堂弟的肩膀，語氣盡量放得平穩：“那東西不會主動離開礁石的，咱們不惹它，它也不會追著咱們跑。”
“建軍說得對。”
趙建華也回過神來，勉強穩住聲線：“藍環章魚不挪窩的，它喜歡待在礁石縫裡，咱們只要不往那一片去就沒事。”
說完，他頓了頓，又看眼海面下，道：“都上去吧，這趟收穫夠多了，不值當為了那幾只鮑魚把命搭上。”
趙衛國和趙衛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後怕和堅決，兄弟倆幾乎同時點了點頭，撐著船舷翻上了甲板。
他們今天摸上來的海參和鮑魚已經不少了，再加上活水艙裡那條黃唇魚，這一趟的收穫已經遠超預期，沒必要為了多撈幾口鮑魚去跟藍環章魚搶地盤。
趙建軍最後一個上船，他攀著船舷翻進甲板時，趙建華伸手拉了他一把。
此時，聽到動靜的趙愛軍剛好從船艙裡出來，看到自家兩個兒子那煞白的臉，不禁眉頭一皺，臉色一沉：“出事了？”
他的目光在兒子們煞白的臉上掃過，又落在趙建軍溼漉漉的頭髮上，最後望向同樣面色凝重的趙建華，沉聲道：“建華，你說，底下出什麼事了？”
趙建華抹了把臉上的海水，聲音壓得很低：“三哥，建軍剛才可算是救了黑子他們一命。”
一句話，令趙愛軍的心頓時涼了半截，連忙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在下面遇到什麼了？”
趙衛國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卡了沙子，半天才擠出幾個字：“爹···底下有藍環章魚，就掛在我們剛才摸鮑魚那縫裡·····”
“藍環章魚·····”
趙愛軍低聲嚼著這四個字，臉色陰沉無比。
他活了四十來年，也只在老輩人口裡聽過這東西，卻不想今天居然被自己兩個兒子遇上了。
他沉默了幾息，忽然抬手，照著趙衛國後腦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記：“我剛才是沒說你還是怎麼得？讓你們跟緊你建華叔，你還偏要往礁石縫深處鑽？要不是你哥眼尖，你們現在還能站在這兒喘氣？”
趙衛國捱了這一下，也不敢躲，只是耷拉著腦袋，任認著錯：“爹，我們錯了。”
“錯了？命沒了你上哪兒錯去！”
趙愛軍餘怒未消，又瞪了趙衛民一眼，嚇得後者縮了縮脖子。
趙建軍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三叔，不怪黑子他們，是那藍環章魚藏得太隱蔽了，要不是它剛好動了一下，我也發現不了。好在現在人沒事，這就是萬幸。”
趙愛軍看著侄子那張沉穩的臉，胸口的火氣到底還是壓了下去。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伸手在趙建軍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建軍，三叔欠你兩條命，往後有什麼事，只管招呼一聲，我讓這倆臭小子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這話擲地有聲，趙衛國和趙衛民也齊齊點頭，看向趙建軍的眼神里滿是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