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您說這話就見外了,黑子他們也是我弟弟,遇到這種事,我這當哥的不拉著,誰拉著?”
趙建軍笑了笑,顯然沒把這當回事。
趙愛軍沒接話,只是深深看了趙建軍一眼,然後轉過身,落在那片平靜得近乎詭異的海面上,悶聲道:“差不多了,撤吧。”
“三哥,這會兒就撤?”
趙建華摘下腳蹼,抬眼看了一下天色,日頭才堪堪爬到海面兩竿高的位置,正是水上作業的好時候。
“撤!”
趙愛軍語氣鄭重,不容反駁:“今兒個出師不利,先是地籠被人摘了空,現在又遇上這檔子事,再撈下去,指不定還得撞上什麼邪性的東西。”
“出海這事兒,老天爺給臉你就接著,老天爺甩臉你就別硬湊。”
他這話說得糙,但甲板上的幾個人都沒吭聲。
海上討生活的人,最信的就是這一套。
順風順水的時候可以多撈幾網,但若是開頭就磕了牙、見了血、碰了晦氣的東西,那最好儘早收手。
這跟迷信不迷信沒關係,僅僅是祖祖輩輩拿命換來的經驗。
趙建軍本來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活水艙裡那尾悠然擺尾的黃唇魚,又看了看甲板上那幾網兜沉甸甸的海參和鮑魚,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地籠是被人摘了,可這一趟的收穫卻遠超預期,尤其是那條黃唇魚,光是它就能把整趟出海的成本翻上好幾倍。
更別說那些海參和鮑魚,加起來少說也值個兩三百。
現在收工,確實是見好就收的明智選擇。
“行,聽三叔的。”
最終,趙建軍點了點頭,彎腰把甲板上的網兜拎起來,往魚箱裡歸攏:“那咱們這就返航,先把貨送回去再說。”
趙愛軍見他鬆了口,臉上的緊繃這才微微化開了一些。
他轉身走到船尾,握住柴油機的搖把,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搖。
“突突突······”
發動機重新轟鳴起來,黑煙從排氣管噴出,在海面上散開一縷嗆人的柴油味。
趙衛國和趙衛民兄弟倆不約而同地長出一口氣,像是壓在胸口的某塊石頭終於落了地,接著便也默默收拾起甲板上的魚獲來。
趙愛軍鬆開搖把,柴油機的轟鳴聲漸漸平穩下來,船身微微震顫,舵葉切開水流,船頭緩緩轉向。
甲板上沒人再說話,只有柴油機單調的轟鳴聲和海浪拍打船底的悶響交織在一起。
剛才那場生死一線的驚魂未定,像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在每個人心頭,連鹹溼的海風吹在臉上,都似乎還帶著那股子揮之不去的陰冷。
趙衛民蹲在魚箱邊,手裡機械地整理著網兜裡的海參,指尖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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