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雖然幾十斤的白菇魚並不值多少錢,撐死也就三十多,但好歹也算是個交代,不至於讓人覺得他們這一趟是空手而歸。
趙建華見狀,連忙上前搭了把手,合力將那筐白菇魚抬上碼頭。
“建軍,這些魚你打算怎麼處理?”
趙建華抹了把額頭的汗,隨口問道。
“送收購站吧!”
趙建軍拍了拍筐沿,目光落向稍遠處的收購站。
幾十斤白菇魚,在周德海那種國營大飯店的眼裡或許上不了檯面,可在鎮上水產收購站,卻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林兵那邊不挑貨,只要是鮮活的魚蝦,有多少收多少,價格雖然不會很高,但勝在穩定。
“行,那我跟你一道去。”
趙建華略微思索一番後也回過味來,彎腰拎起筐沿的一角,跟趙建軍一起抬著那筐白菇魚,沿著碼頭的水泥路朝收購站走去。
收購站還是老樣子,門口七零八落地停著幾輛板車和腳踏車,幾個漁民正蹲在牆根下抽菸聊天,見有人抬著魚筐過來,紛紛抬起頭張望。
“喲,這不是老趙家的建華嗎?今兒個收穫不錯?”
“看這筐子沉甸甸的,少說五六十斤吧?”
“還行,算是沒空手而歸。”
趙建華朝幾個熟面孔點了點頭,腳下卻沒停,一路跨進了收購站。
櫃檯後面,林兵正低頭撥著算盤珠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見是趙建軍,臉上頓時堆起了笑:“建軍?你小子今兒個出海去了?怎麼樣,有沒有摸到什麼好東西?”
“沒,就些尋常貨色。”
趙建軍把魚筐往櫃檯上一擱,掀開上面蓋著的溼布:“白菇魚,大概五十來斤,林叔您給過個秤。”
林兵探頭一看,見確實是滿滿一筐白菇魚不免有些疑惑,往常趙家哪怕收穫不佳,也不應該只有一種貨才對,蝦蟹之類的哪怕再零散,總歸還是有些的,可今天······
“建華啊,今天這是·····”
林兵轉頭,看向趙建華,眼中帶著幾分探究。
趙建華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便掩飾過去,嘆了口氣道:“唉,別提了,今天地籠也不知道是被哪個缺德玩意兒給順走了,忙活半天連個蝦米都沒撈著,現在就指著這點魚撐場面呢。”
他這話說得很剋制,沒有指名道姓,甚至連語氣都壓得平平的,可那旁邊幾人抽菸的漁民一聽,卻頓時來了精神。
其中一個叼著菸捲的瘦高個更是率先開了腔:“地籠被摘了?誰這麼缺德啊!”
“還能有誰?”
另一個矮胖漢子磕了磕菸灰,壓著嗓子接話:“鎮上就那幾個不幹正事的,除了張癩子那夥人,誰幹這種斷子絕孫的事?”
“可不是嘛,前陣子老李家的籠子也被人動過,那天張癩子的船就在那片晃盪····”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裡,林兵的臉色都不免沉了沉,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幽幽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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