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愛軍氣得菸頭差點掉地上,指著趙衛民的鼻子罵道:“咱們是什麼人家,你不知道?還學人家城裡少爺玩口琴!五塊錢啊,那可是足足五塊錢,夠家裡大半個月伙食費了,你也不心疼?”
看著自家老弟的模樣,趙建軍心裡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那是上一世的事了。
上一世,二黑子就是為了一個姑娘,在這個夏天買了口琴,吹得嘴都磨出了泡,就為了在她路過時吹上一段《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最後,他也確實引來了那個扎著麻花辮、穿著碎花裙子的姑娘的注意。
那姑娘叫孫曉梅,是鎮上一個孫姓人家的閨女,模樣清秀,愛聽收音機裡的流行歌曲,總說將來要嫁個“有出息、懂音樂”的人。
憑藉一手流利的口琴,對方也確實嫁給了二黑子。
可後來呢?
後來那姑娘在鎮上認識了來採風的外地音樂人,一個彈吉他的長髮青年。
然後····她就跟著那人跑了,臨走前只給他留了一封信,說“你很好,但我們不是一路人”。
自那之後,二黑子把自己關在屋裡三天沒出門,再出來時,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
再後來,他離開了村子,說是要出去闖闖。
黑子不放心弟弟,跟著一起走了。
再然後,兩兄弟九六年跟著船隊跑遠洋,遇上臺風,連人帶船沉在了南海····
“爹!您不懂!”
趙衛民的聲音把趙建軍從回憶裡拽了出來。
他攥著那紅綢子盒子,指節都泛了白,眼眶裡憋著一股子倔強:“我、我就是想學點東西,將來····將來有用!”
“有個屁用!”
趙愛軍把菸捲往地上一摔,火星子濺起來:“吹這鐵片兒能當飯吃?能給你娶媳婦?能·······”
許是被說急眼了,當趙愛軍說“能給你娶媳婦”的時候,趙衛民脫口而出:“能!”
“·····”
一瞬間,在場五人,除了趙建軍外,都愣住了。
良久,趙愛軍終於回神,滿臉詫異地看著自家老二:“你再說一遍?”
“我說能!”
趙衛民臉漲成豬肝色,梗著脖子,聲音抖得厲害:“孫曉梅說了,她就喜歡會吹口琴、有文化的,我、我學會了,她就願意跟我說話····”
“孫曉梅?那個孫家丫頭?”
聽到孫曉梅,趙愛軍臉色瞬間鐵青,看自家兒子的眼神像看個傻子:“你是不是傻?她老子那是想把她往城裡嫁的,她自己也是一天到晚哼些不三不四的歌,心比天高,你拿個破口琴就想拴住人家?”
“爹!您別這麼說她,她不是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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