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鶴先生。」
沈星晚終於開口,聲音比十個月前啞了一點,不知道是酒精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但她很快穩住了聲線,扯出一個禮貌而疏離的笑容,和以前一個樣。
「謝謝您解圍,不過您大概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鶴聞舟胸口某個他以為早就死透了的角落。
他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意極淡極冷,像是深冬時節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縫隙,轉瞬即逝。
下一秒他抵著她的手朝前邁了一步,步子不大,可壓迫感卻鋪天蓋地。
沈星晚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上了酒桌邊緣,冰涼的觸感讓她一個激靈。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俯下了身,單手撐在她身後的酒桌邊緣,將她整個人籠在自己的陰影裡。
他身上還是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混著一絲極細微的菸草氣息。
戒菸快一年了,也散不盡的味道,早就滲進了骨頭裡。
他比她高太多,俯身時幾乎將周圍的燈光都遮住了,只能被迫仰起頭,對上他那雙漆黑幽深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東西。
像是恨,像是怒,又像是什麼藏得更深,更危險的情緒,濃烈得幾乎要將人溺斃。
「沈星晚。。。。。。」他低頭靠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只有她能聽到。
那低沉的嗓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震得她耳膜發麻,一路傳到心口,「你這張臉,就算是化成灰……」
他頓了一下,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她幾乎能感受到他的唇距離她的耳垂只有不到一釐米的距離。
「……我都認得出來。周然。。。。。。用了新名字就以為我就不認識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忽然變了。
不再是方才那種高高在上的淡漠,而是帶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咬牙切齒的委屈。
十個月,她騙了他十個月,他找了她十個月。
虧他還進入火場找她,差點連命都賠進去了,她可好,陪著別的男人在這裡花天酒地!
當時,她跟他的時候,都沒捨得讓她陪酒!
沈星晚,你真是好樣的,好得很!
沈星晚瞳孔微微放大,被夾在他和酒桌之間,進退不得。
吊帶裙的細帶因為她後退的動作微微滑下肩頭,露出一小截嶙峋的肩胛骨。
她瘦了很多,比離開港城時瘦了至少十斤,鎖骨凹進去的弧度深得能盛一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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