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盛放世子冠帶的朱漆木匣,在素淨廳堂中格外莊重。
送走內侍後,府中氣氛頓時鬆快下來。
周氏摟著孫兒江世賢,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秦氏站在一旁,看著兒子,眼圈微紅,是激動,也是感慨。
江琰笑著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朗聲道:“好小子,往後叔叔們,可全仰仗咱們小侯爺了。”
江世賢一時有些羞赦,“五叔慣會打趣我”。
隨即廳內傳出一陣愉悅的笑聲。
當晚,侯府舉辦了家宴,慶祝世子冊立。
正院內燈火通明,笑語喧闐。
雖然此事早已在預料之中,但聖旨一下,終究是名分落定,意義不同。
席間,眾人紛紛向江尚緒、周氏以及秦氏、世賢道賀。
周氏看著滿堂兒孫,心中慰藉,與眾人說著家常。
目光轉向即將院試的江琮:“琮哥兒,眼看沒多少時日了,筆墨飲食可還順心?若有短缺,定要跟大伯母或者你幾個嫂嫂她們說。”
江琮連忙回道:“勞大伯母掛心,一切都好,五哥近日督促得緊,侄兒不敢懈迨。”
“那就好,那就好。”
周氏點頭,又看向眾人,笑道:
“這八月裡,家裡可是有的忙了。琮哥兒要考試,璇姐兒的及笄禮也得操辦起來,緊跟著又是中秋節……”
她看向江琮和江璇,“也不知你們母親可能在中秋節前從蘇州趕來,與咱們一道團圓。”
提到中秋節,正含笑聽著家人說話的江琰,執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中秋節……
他腦海中猛地閃過前世——那個本該在八月初便足月的張昭儀龍胎,卻遲遲沒有動靜,偏偏拖到了中秋當日,驟然發動,產下一子。
因生於中秋月圓之夜,此子一度被欽天監和某些朝臣附會為“月華凝聚,貴不可言”,連帶著失勢的榮國公府(彼時還未降爵)都又升了官,聲勢復振,將此子視為奇貨。
如今想來,哪裡是什麼天命貴子?
定是用了什麼藥物控制產期,人為製造的“祥瑞”罷了!
聯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怕是前世這個時候榮國公府和魏國公府早已暗中聯手了。
當然,即便是人為製作的“祥瑞”,那也是確實是中秋“祥瑞”,只要平安生產,沒有人會去在意是否刻意。
可是如今,張昭儀被禁足,榮國公府也成了三等伯,還有馮家,也被太后訓斥告誡過了。
這一世,她背後是否還有能力、還有人脈,能讓她故技重施,確保在中秋當晚“準時”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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