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夜色中駛回忠勇侯府,江琰懷揣著那塊沉甸甸的令牌和滿腔複雜的情緒踏入府門。
令他心頭一緊的是,錦荷堂內依舊亮著溫暖的燈火。
他快步走入,只見蘇晚意倚在軟榻上,手中雖拿著一本書,腦袋卻一點一點地,顯然是困極了在強撐。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驚醒,抬眼望來,眼中帶著未褪的睡意和全然的擔憂。
“晚意!”江琰心中一疼,幾步上前握住她微涼的手,“這麼晚了,你又有身子,怎麼還不歇息?萬一累著了可如何是好?”
蘇晚意見他滿面關切,柔柔一笑:
“夫君未歸,我心中實在難安。宮裡突然召見,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她的話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聞言,江琰臉上的凝重化為寬慰的笑容,手指輕輕撫過她的髮絲,低聲道:
“莫擔心,是好事。”
接著,他詳細將面聖的經過,陛下對即墨的期許、給予的令牌和兵馬支援都娓娓道來,只是刻意淡化了海寇肆虐的險情以及地方貧瘠,只強調是去治理一個亟待發展的海濱之地。
“最重要的是,”江琰握緊她的手,聲音裡充滿了如釋重負的欣喜,“陛下特開恩典,允我過了年再動身,三月前(前文已改成三月,時間合適)抵達即可!晚意,我能陪著你,親眼看著我們的孩子出世了!”
蘇晚意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一直強撐的堅強外殼隨之碎裂。
她眼圈微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與無限的滿足:
“真的?夫君,這……這真是天大的恩典!太好了!”
對她而言,丈夫在人生最關鍵時刻的陪伴,自然是誰都無法代替的。
夫妻二人雙手緊握,相視而笑,滿室溫馨驅散了秋夜的寒涼。
次日,聖旨下達忠勇侯府,任命江琰為即墨縣縣令,令其於次年三月前到任。
同時,另一道聖旨傳到京郊大營,命昭武校尉馮琦領兩千禁軍精銳隨行。
聖旨一齣,各方反應不一。
江家內部自然是鬆了口氣,江尚緒雖不語,眼中卻深藏欣慰。
而馮家那邊,馮琦自是興奮,但其母卻犯了難。
她心疼兒子,更擔心眈誤了未過門的兒媳江璇。
思慮再三,她親自遞牌子進宮求見太后與皇后。
畢竟是自己賜婚,又關乎侄兒馮琦和江家姑娘,太后格外上心。
“琦兒是為皇帝辦差,為國效力,這是正理。但也不能讓他成了婚就撇下新婦,或是讓江家姑娘苦等數年,這於禮不合,也委屈了孩子們。哀家看,事急從權,這婚事索性就提前辦了。宮裡出面幫著操持,定在臘月裡,熱熱鬧鬧地辦一場,既全了禮數,也讓他們小夫妻能團聚些時日,琦兒也好安心去輔佐他舅兄。至於婚後江家丫頭是留在京城還是小兩口一同前去,便是你們自己的事了。”
有了太后金口玉言和宮裡的支援,兩家立刻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將婚期定在了臘月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