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經歷了杜之海一事,他對鹽務系統的人天然存有幾分戒備。
“蔣經歷客氣了。鹽務乃國課根本,本官自當竭力配合,維護鹽場碼頭安定,保障鹽運通暢。不知蔣經歷對即墨鹽場現狀,有何初步章程?”江琰試探道。
蔣文正苦笑一聲:“不瞞江縣令,下官接手的是一個爛攤子。帳目混亂,存鹽不清,灶戶人心浮動,吏員良莠不齊。下官首要之務,是清點存鹽、整頓吏員、安撫灶戶,恢復基本生產秩序。這期間,恐怕還需馮將軍派兵協助,維持鹽場周邊治安,以防存鹽流失或奸人滋事。”
他態度務實,提出的問題也確實關鍵。
江琰與馮琦交換了一個眼神,馮琦開口道:
“蔣經歷所言甚是。鹽場安全,亦是我等職責。我可調派一隊兵士,協助鹽場巡緝,但只負責外圍警戒與應急,鹽場內部管理、吏員灶戶,還需蔣經歷自行約束。”
“如此便感激不盡了。”
蔣文正拱手,隨即又面露難色,“還有一事……前任杜經歷在時,鹽運司與本地商戶、船戶有些……慣例往來,如今驟然斷絕,恐影響鹽包運輸、物資採買。下官想與江縣令商議,能否由縣衙出面,牽線搭橋,招募一些信譽良好的商戶船戶,訂立公平章程,保障鹽場日常所需及運鹽出港?”
江琰心中一動。
這蔣文正似乎有意與過去劃清界限,想借助縣衙的力量來建立新的、更公開透明的運作模式。
這倒是與江琰整頓碼頭、活躍商貿的想法不謀而合。
“此議甚好。”
江琰點頭,“本官也正欲整頓碼頭秩序,訂立新規。蔣經歷可擬一份所需物資、運輸的清單與要求,縣衙將張榜公示,公開招募,擇優選用,確保價格公允,流程清淅。如此,既可解鹽場之急,亦可規範碼頭經營。”
蔣文正明顯鬆了口氣:“多謝江縣令體諒支援!下官這就回去準備。”
送走蔣文正,韓承平沉吟道:
“這位蔣經歷,觀其言行,似是想有所作為,且有意借重縣衙之力擺脫舊有網路束縛。或許是林崇為避嫌、也為挽回鹽運司聲譽,特意選派的一個相對清廉幹練之人。”
馮琦卻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鹽務系統水深,且看他日後如何行事吧。五哥,咱們幫他維持秩序可以,但鹽場內部的事,尤其是帳目、人事,咱們還是不宜直接插手,免得授人以柄。”
江琰頷首:“馮琦說得對。協助維持治安、牽線規範運輸,是我們分內之事,也可藉此觀察其為人。鹽場內部,我們暫不介入,但碼頭秩序的整頓,必須抓緊。韓先生,碼頭新規的章程,勞你儘快擬定,要簡明易懂,公平合理,重點打擊欺行霸市、強買強賣、抽頭盤剝。馮琦,你派一隊人,常駐碼頭,既協助鹽運司,也負責執行新規,彈壓紛爭。”
“是!”
處理完公務,江琰回到後宅,頗感疲憊。
案頭放著蘇晚意的來信,信中絮叨著京中家事,兒子世泓的趣事,字裡行間滿是思念與擔憂。
江琰提筆回信,報喜不報憂,只略提案件已結,地方漸安,讓她勿念。
剛放下筆,江石悄無聲息地進來,低聲道:
“公子,守軍有報。近日城內發現一些陌生面孔,似在打探縣衙和大人您的動靜。還有,沿海哨探回報,說在遠處海面上偶爾看到不明船隻游弋,不似商船,也不象大規模倭寇,行跡可疑。”
江琰眉頭微蹙。
鹽案雖破,但“海閻羅”尚未落網,其黨羽星散,難保不會報復。
林崇等利益受損者,暗中窺伺、使絆子的可能性更大。
海面上的不明船隻,是殘餘海寇?還是其他勢力的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