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說實話,命都不太好。」她喃喃低語。
宋梔莞爾。
「這就咒我了?」
何喬露出釋懷的笑容。
「看來阿越跟你說了不少我的事啊。」
「不多,聽說他的未婚妻也是你的手帕交,三年前的那段日子,你應該也很難熬。」連關沉越都跑了,而她卻相安無事地繼續工作,帶領天何一年比一年更牛逼。
這樣的女性,讓宋梔想到了古人的那些關於偉人的描繪。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
所有人都覺得她出生在金字塔端,卻沒有人發現,從她出生的那一刻,她便是孤獨的。
「黎曼,她是個傻瓜。」何喬臉上只剩下幽暗。
那種突然蓬勃出來的悲傷,遮擋不住。
宋梔意外,剛才還在為男人憤憤不滿的她,驟然間整個人安靜下來了,不,是完全沉寂在龐大的悲傷裡了。
「我跟黎曼相識於幼時,她比我小好幾歲呢,卻因為成績優異,天資聰明,只小我一屆,她溫柔卻不乏果敢,我曾經不敢做的,她帶著我做,她曾是我青春短暫歲月裡的支撐,我佩服她敢於反抗家族,敢於追逐自己的夢想,也敢於……為一個男人付出一切……」
何喬語氣裡都是惋惜都是思念,宋梔該為她們的友誼而鼓掌的,但。
最後一句是什麼意思?
為一個男人付出一切?
這個男人,是關沉越嗎?可關沉越說他和黎曼之間從來沒有私情,難道是在他不知的情況下,黎曼早就對他情根深種了。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那個男人不是阿越。」何喬幾乎第一時間觀察到了她的神色變化,立馬解釋。
宋梔摸了摸鼻子。
「原來那樣閃著光的女子,也有所愛的人啊。」
何喬笑了笑。
「可惜她的愛,卻也犧牲在了家族的微壓下,時至今日,都不能公之於眾,或許我們這樣身份的人,終究要犧牲些東西,才能成就自己的價值。」
宋梔聞言,眉心川壑。
「如果犧牲掉的,也是你身體很重要的一部分,那所謂成就自己的價值定義在那?何喬,你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成為這個家族的頂樑柱,你揹負了很多東西,你舉手頭足之間可定無數人的生計,這些都是你生來的使命,但這並不是你生命唯一的價值,你能追求的東西不該只有這些,謝家能幫助到你的家族,能提升你們天何的地位,更上一層樓,何樂而不為,可是那是天何現在想需要,不是你,我相信即便不聯姻,謝家給的那些,也會未來的某一天,由你親手鑄就,你也是非常厲害的女子。再者,聯姻的雙贏,本質上還是利益的交換,更高的價格也能達成交易,這是我父親教我的。」
何喬十分意外。
她一開始也沒拿宋梔當繡花枕頭,怎麼說也是公家認可的人,沒想到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膽子很大啊,我該嘲笑你的無知的,比起天何,你們宋家那點家底,真的不夠看,你的遠見應該也不值一提,可現在,宋梔,你缺少的是一個讓你大膽往前看往前走的助力啊,你可比這裡的好多人,通透得多。」
她的眉宇裡是讚賞,和曾經在南城裡看到那些名流世家的公子小姐截然相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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