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來後拆開藥片遞到周嶼聲掌心,又將水杯遞了過去。
藥效不會立刻起效,周嶼聲胸口的悶脹感依舊盤旋不散。
他的身體微微鬆弛地向後靠著,修長的雙腿隨意舒展著,卸下了所有偽裝的堅硬。平日裡銳利的眼眸半闔著,瞳孔暗沉渙散,徹底褪去了往日里的凌厲鋒芒。
此刻的他,靜靜地陷在寬大的沙發裡,帶著倦意,依舊矜貴,卻又透著一種落寞的破碎感。
許初看著他狀態緩和了一些,那緊繃的心絃才緩緩放鬆。
她的視線迅速掃過這片區域,果然在他的辦公桌腳下看到了那個隨身碟。她看了一眼周嶼聲的情況,不敢發出聲音,躡手躡腳地走到辦公桌旁撿起了隨身碟。
許初的動作卻很輕緩,生怕吵到周嶼聲,她在手機上快速操作,很快就將董盈嫿需要的資料都發給了她。
董盈嫿秒回了一大段感激又肉麻的話,許初還惦記著周嶼聲的狀況,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簡單回了個表情包,等處理完這些瑣事,她才轉頭看向沙發上的男人。
周嶼聲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雙眼輕闔,像是淺淺休憩,又像是放空出神。
他的身後是整座城市川流不息的燈紅酒綠,萬千霓虹璀璨,熱鬧又華麗。
可這間辦公室,只剩下周嶼聲虛弱的身體,和淺薄的呼吸聲,格外寂靜。
許初遲疑了兩秒,終究還是放心不下他。她拿起一旁疊放的薄絨毯,輕輕抬手,小心翼翼地蓋在了他的身上。
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臂,觸到一片微涼的溫度。
沙發上的男人顫動了幾下睫毛,卻無力睜眼,依舊半闔著。
「謝謝。」他的聲音沙啞無力。
「陳助理呢?」許初輕聲問,「怎麼沒叫他?」
「下班了。」周嶼聲長長的睫毛垂落著,聲音裡帶著急不可察的疲憊感,「我還沒那麼脆弱。」
周嶼聲的額角依舊滲著冷汗,打溼了他垂落在額前的碎髮,看得許初莫名有些心疼。她下意識地抽出了幾張紙巾,輕柔地替他拭去額角的冷汗。
身下的人好像格外配合,任由她擦拭,安靜得一動也不動。
就在許初的指尖快要離開的瞬間,原本閉目休憩的周嶼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狀態依舊昏沉著,頭痛的感覺依舊存在,心悸過後,讓他虛脫在沙發上。那一雙眸子,此刻徹底失去了焦距。
他就這樣靜靜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許初,目光渙散。迷離,有些霧濛濛的。
很近很近的距離,近得他能看清她纖長的睫毛,看清她眼底的柔軟。
「還難受嗎?」許初溫聲問道,溫熱的氣息落在他的鼻尖,癢癢的。
「……你怎麼還在。」
周嶼聲的聲音很低很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和虛弱的音調,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向她傾訴積壓了五年的酸澀。
許初的動作一頓,收回手心,輕聲道:「你不舒服,我不放心留你一個人在這裡。」
這句話難得的溫柔,卻輕易地撞碎了周嶼聲緊繃多年的硬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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