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二塊碎片
列車中段車廂前半截的防爆燈管在劇烈的機械震動中明滅交替。
橘黃色的光斑打在結著白霜的鐵皮地板上，拉扯出兩道踉蹌的影子。
季晚的腳步停頓下來。
她那雙沾滿機油與半乾涸血液的軍靴在鐵皮地板上踩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沉重的工具箱帆布揹帶在她的右側鎖骨處勒出一道深深的紫紅色淤痕，粗糙的布料纖維已經磨破了她的表皮。
她將身體的重心靠在一排尚未被徹底摧毀的精鋼座椅靠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風順著破碎的車窗倒灌進來，吹打在兩人滿是血汙的臉上。
肖幕趴在季晚的背上，下巴抵著她被汗水浸透的衣領。
他沒有睜眼，任由身體隨著季晚沉重的呼吸起伏。
左胸內側口袋裡的那塊玉盤碎片安靜地卡在肋骨縫隙之間，動脈血在灰色的棉質內襯上凝固成一塊堅硬的暗紅色血痂。
短暫的停歇讓兩人緊繃到極致的肌肉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季晚剛準備直起身子，肖幕左胸深處突然爆發出一陣高頻震顫。
這種震顫完全不同於之前遇到普通感染者時的微弱跳動。
卡在肋骨間的玉盤碎片開始劇烈膨脹，鋒利的玉石邊緣狠狠切開了肖幕剛剛凝血的皮肉組織。
“呃！”
肖幕發出一聲悶哼，睜開雙眼。
他乾嘔了一下，嘴裡滿是鹹腥味。
視野中出現大量扭曲的紅線，交織成網。
肖幕的身體在季晚的背上劇烈痙攣。
他原本無力垂落的雙手死死攥緊。
季晚察覺到了背上那具軀體的異常。
她迅速彎下腰，右手反手托住肖幕的腋下，將他平穩地放倒在鐵皮地板上。
她單膝跪地，右手一把扯下腰間那把沾滿腦漿的生鏽扳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昏暗的車廂角落，防備著可能出現的二次襲擊。
肖幕仰面躺在結冰的血水裡。
他大口喘息著，將口腔裡湧出的那股鹹腥唾液吐在地板上。
他沒有理會季晚的防衛動作。
他咬緊牙關，左手撐著溼滑的地板，強行命令自己那雙因為脫力而不斷打顫的雙腿重新站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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