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阿發的糖
陸驍把信塞回油紙包,轉頭往主院書房走去。
書房裡光線暗,窗戶半掩著。
陸驍推門進去,單膝跪地,把油紙包舉過頭頂。
蕭衍單手挑開油紙,掃了一眼信末的印章。紅泥印鑑,丞相府印。
他冷笑一聲。
丞相府那老頭子,把個嫡女嫁過來當眼線,打的一手好算盤。外界都傳這沈家嫡女膽小如鼠,好拿捏。可昨夜那黑影潛入清秋院,屋裡那人連個動靜都沒有。是真沒察覺,還是早就知道?
“去庫房,把本王那件浸了藥汁的舊袍子尋出來。”蕭衍把夜明珠往桌上一扔。
陸驍抬起頭,疑惑的問道:“王爺要親自去清秋院?”
“去看看這新王妃,到底是個什麼成色。”蕭衍站起身。
清秋院,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遲梨嫌屋裡木板床太硬,扛著床破棉被出來,鋪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石凳面積不大,上面積了厚厚一層灰。她拿袖子胡亂抹了兩把,直接躺平,紅嫁衣的下襬拖在地上都沾了泥塵她也不管。
懶得管。
陽光曬在肚皮上,暖烘烘的,這樣就對了。
“宿主哇!男主來了哇!他帶著殺氣來的哇!”阿發在識海里急得轉圈,光團撞在資料面板上叮噹亂響。
遲梨翻了個身,拿胳膊擋住眼睛:“閉嘴,再吵把你扔出去餵狗。”
外面的腳步聲近了,最後停在院門口。
藥材熬煮過的苦味飄過來,混著點陳舊樟腦氣。
遲梨的眼都懶得睜開,這味兒衝得很,聞著就倒胃口,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這人怕不是泡在藥缸里長大的。外頭傳攝政王病入膏肓,看來不假。不過這腳步聲落地倒是挺輕快,也不像是快死的人啊。
蕭衍看著石凳上那團亂七八糟的棉被,和棉被裡露出的半截紅嫁衣。他沒讓人通報,自己走過去。石凳也太窄了點,他只得挑了個乾淨點的邊兒坐下來。
按理說攝政王出場,怎麼也得前呼後擁,這主兒倒好,一個人悄沒聲的就溜達過來。
遲梨心裡盤算著,這人來者不善。作為丞相府的眼線,自己這身份無縫就是個活靶子。這攝政王八成是來試探的。
“本王幼年喪父,那時候天天夜裡睡不著,總怕刺客翻牆進來。”蕭衍開口了,那聲音裡果然透著一種病後的虛弱。
遲梨眼皮都沒掀,心想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想套近乎?門都沒有。我這正困著呢,沒空聽你憶苦思甜。你幼年喪父關我什麼事,我又不能讓你爹活過來。
見她沒動靜,蕭衍身子往前傾了一下,湊得更近了些。這下那藥味更濃了。
“王妃就不怕,本王哪天兩腿一蹬,你成了寡婦?”
遲梨終於掀開眼皮,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她吧唧了一下嘴,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這樣的話那敢情好,那樣就沒人再吵我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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