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秒後，女子的呼吸勻了。
第二天，蕭衍到清秋院的時候，日頭已經爬上了院牆。遲梨還在睡。桃樹苗旁邊那塊舊布還在地上，泥巴踩過的腳印幹了，留著一個淺坑。
蕭衍在石凳上坐下，胳膊擱在膝蓋上，看了兩眼那扇開著的窗戶。窗臺外沿上有一道印子，露水打溼後留下的，一個腳印，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鞋底紋路細密，不是軍靴，不是布鞋，像是專做的夜行軟底鞋。
蕭衍沒叫醒遲梨。
“陸驍。”
陸驍從院門口進來。
“查昨夜王府周圍的動靜，一寸一寸地查。”
陸驍抱拳去了。過了小半個時辰回來，臉色不好看。
“王爺，暗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所有哨位無觸發，巡邏記錄也無中斷。”
蕭衍站起來走到窗臺邊，手指摸了一下那道淺印子。能避開他布在王府四周的所有暗哨，無聲無息進到清秋院裡的，整個京城，不超過三個人。
遲梨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此時日頭偏西，樹影拉到石凳底下。她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封信，在手裡掂了掂。
蕭衍還坐在石凳上，手裡捏著顆花生。
遲梨光著腳下了床，啪嗒啪嗒走到他跟前，把信往他腿上一扔。
“有人半夜給我送了封信，吵我睡覺了，你得替我出這口氣。”
蕭衍拿起信封拆開，裡面只有一張紙。他展開看了一眼，紙上畫了一幅簡筆畫，線條粗糙但意圖清楚。畫的是一面牆，牆上標著第三塊磚的位置，下面寫了一行字。
蕭衍看完那行字，捏著紙的手沒動，臉上的東西一點一點沉下去。
遲梨歪著頭湊過來看了一眼。
“寫的什麼？”
蕭衍把紙折起來揣進懷裡。“遺詔不在密室裡。”他頓了一下，“密室裡鎖著的是一個人。”
蕭衍把信揣進懷裡的時候，遲梨又開口了。
“那個人說他叫沈昭。”她說，“他說他是我弟弟，可我不認識他啊。”
蕭衍正在往懷裡揣信的手停住了，他轉過頭來看著遲梨。
弟弟你都不認識？
遲梨打了個哈欠，拿手背蹭了蹭鼻子。“還說了一堆什麼丞相府二公子的，看著不像好人。”
“沈昭，丞相府二公子。”
遲梨點頭。“嗯。”
“三年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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