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地髒了
張氏把紙包重新裹好，塞回袖中，貓著腰沿牆根退出去，繞過假山，從後園角門鑽回自己院子。
她從妝奩底下摸出一錠銀子，五兩整，擱在桌上推過去給對面坐著的粗使丫鬟，清秋院負責送水的春桃，春桃把銀子攏進袖口。
“明早送茶，把這個倒進去。”張氏把紙包推到春桃面前。
春桃捏起紙包，手指捏了捏裡頭的粉末。“庶妃娘娘放心，奴婢省得。”
昨兒林氏在正廳被沈梨當眾潑了茶，丟了大臉。今天搜院也沒搜出什麼名堂，張氏得趕在林氏前頭把事辦成了。到時候沈梨暴斃清秋院，王爺追究起來推到林氏頭上就是。
她張氏坐收漁利，王妃的位子還得是她的。
春桃走後，張氏坐到銅鏡前，把鬢角碎髮攏了攏，對著鏡子裡笑了笑。
次日天沒亮透，清秋院的院門就被春桃推開。她端著茶盤，上頭擱一盞剛沏好的茶，熱氣還在往上冒著。把茶盞放在石桌上，腳步很快的退了出去。
遲梨在石凳上翻了個身，還沒醒來。直到日頭爬上牆頭，曬到她腳丫子了，她才哼哼兩聲，把臉埋進胳膊彎裡。
醒是醒，咱不想這麼早起來。
“宿主哇！別喝那茶哇！”阿發在識海里炸了，“那茶水裡有砒霜哇！檢測到三氧化二砷濃度超標哇！”
遲梨動了一下嘴皮子，含糊嘟囔：“知道。”
敵人送來的東西，她壓根就沒打算喝。
不過眼下嘴幹得厲害，喉嚨都發緊，而且又困得要命。她還是撐著坐起來，伸手夠到了那盞茶。不是為了喝，她只是覺得端起來看看也好。茶水湊近鼻子，她就皺了眉，不對，這茶湯顏色偏暗，正常的碧螺春不該是這個色。她手腕一翻，順手把整盞茶潑進石凳旁邊的蘭花盆栽裡。
茶水滲進泥土，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那盆蘭花是王府值錢的素心蘭，從花房搬來充門面的。茶水浸下去不過幾息時間，翠綠的葉片就開始發黃，葉尖變黑，整株蘭花蔫了下去。
遲梨看了一眼，把空茶盞放回石桌上。
“發發，記下來。”
“記下來啦哇！已經存檔啦哇！”
遲梨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回去，扯過破棉被蓋住腦袋。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翠屏端著洗臉水進來，彎腰把水盆放下，餘光掃到石凳旁那盆蘭花，手裡的水盆咣噹掉在地上。
“哇！”翠屏往後彈了兩步，指著那盆蘭花，嘴唇哆嗦，“花......花怎麼......”
整盆素心蘭全黑了，葉片蜷曲，莖稈發軟，泥土裡冒出一股酸腐氣。
翠屏的喊聲驚動了外頭巡邏的護衛，不到一炷香功夫，陸驍帶著四個人趕到清秋院，蹲在蘭花盆栽旁邊，拿刀尖撥了撥發黑的泥土，鼻尖湊近聞了聞，臉色沉下去。
“把送茶的丫鬟扣了。”陸驍站起身，低聲分咐，“記住了，此事不許聲張。”
四個護衛分頭去辦。
春桃在自己屋裡正收拾包袱準備跑路，就被堵在門口，連人帶包袱一起按在地上。
陸驍親自審問，沒用什麼刑具，春桃跪在地上自己就全招了。庶妃張氏給的砒霜，五兩銀子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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