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仵作的肩膀縮了一下,整個人往凳子角上縮過去,像是想把自己縮沒了。
“驗屍那天,沈大人就站在旁邊看著。從頭看到尾,一步沒挪。”他搓膝蓋的動作又開始了,搓得更用力。“我要是把那半截小指寫進去,第二天入土的就是我自己。”
那意思很明白,沈度能看不出是不是他兒子嗎?不存在的事。
蕭衍讓人拿來一份空白供述,周仵作在上面按了手印,指頭蘸了紅墨往紙上摁,摁得太重,紅墨糊到了紙邊上。按完之後他站起來,腿還在不停的抖著。蕭衍讓暗衛送他回藥鋪,安排人暗中保護,別讓任何人靠近他。
遲梨在清秋院睡了一整個下午,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翠屏端著晚飯進來,托盤上的東西比往常多了不少。一碗蓮子羹,一碟清蒸鱸魚,還有一碗白米飯,碗邊還擱了一碟醃蘿蔔。
遲梨坐起來揉了揉眼,問誰送的。
翠屏說是王爺吩咐膳房做的,說王妃最近瘦了些。
遲梨端起蓮子羹喝了一口。甜的,蓮子煮得爛,一抿就化,還行。
她喝到半碗的時候,院牆外傳來輕微的響動。腳步聲落在瓦片上的聲音,很輕,但遲梨的耳朵在安靜環境裡格外靈敏。
沈昭又來了。
這次他沒翻牆,而是直接從院門走進來的。月光照著他的側臉,和昨晚一樣的夜行衣,腰間繫著那塊長方形的玉佩。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竹編的,蓋子上繫了根青色的繩子。
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掀開蓋子。裡頭一碗桂花藕粉,上面撒著細碎的幹桂花,藕粉還冒著熱氣,說明是剛做的。
“小時候姐姐最愛喝這個。”沈昭站在石桌對面,“每次偷端給你的時候,你都會笑。還記得嗎?”
遲梨端著蓮子羹看了他一眼。她不記得,她當然不記得,因為她不是沈梨。
阿發在識海里突然安靜了。
那種安靜跟平時不一樣。平時阿發安靜是因為在偷懶或者被罵了縮成一團裝死,這次安靜是因為在哭。識海里傳來一陣極輕極細的抽泣聲。
“宿主哇。”阿發的聲音帶著哭腔,“原主的記憶殘片在共振哇,她真的很喜歡喝桂花藕粉哇。每次沈昭都會偷偷從廚房端給她,有一年冬天沈梨發高燒,沈昭把碗揣在懷裡捂了一路,跑過三個院子,端到床前的時候藕粉還是熱的哇。”
遲梨沉默了一會兒。
蓮子羹被她放回桌上,她伸手端起那碗桂花藕粉。藕粉溫熱,碗壁暖著掌心。她喝了一口。甜的,跟蓮子羹不一樣。這個甜得綿,桂花的香從舌尖走到舌根,再從喉嚨滑下去,到胃裡的時候還帶著一點溫。
沈昭站在對面,眼眶紅了一圈。他什麼都沒說,手垂在身側,指尖抓了一下衣襬又鬆開。遲梨把藕粉一口一口喝完了,把碗放回食盒裡。
她拿袖子蹭了蹭嘴角殘留的甜味,抬頭看著沈昭。
“你的墳是空的。”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沈大人知道你沒死,對不對?”
沈昭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不自覺按在腰間那塊玉佩上,他盯著遲梨的臉看了很久,院子裡只剩下風穿過枯枝的聲音,細碎地響。
然後他開口了。
“你不是我姐。”
。輕很音聲的昭沈
”。碗端手右用不來從,藕花桂喝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