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若我不歸
風把桃樹苗的嫩葉吹歪了。
蕭衍把指尖的碎渣在膝蓋上蹭了蹭，站起來，走到石桌邊坐下，他沒繼續說話。遲梨蹲在地上，鏟子掉在腳邊，她也沒去撿。兩個人就這麼各自待著，院子裡只有風聲和桃樹苗葉子摩擦的沙沙響。
過了很久，蕭衍開口了，那語氣跟平時說事沒什麼兩樣。
“我從小在蕭家旁支長大，他們告訴我是遠親的孩子。”
遲梨沒有動，仍然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歪著頭一邊看一邊聽他說。
“五年前我接了兵權，太后派人送了封信來。”蕭衍的手擱在石桌上，指腹蹭著桌面粗糙的紋路，“信上說我母親還活著，但沒說她在哪。”
他停了一下。
“每次只要我想動太后的人，她就會暗示我母親的安危，這樣的情形都有五年了。”
遲梨把掉在地上的鏟子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所以你當攝政王這些年，一直在忍。”
“不是忍。”蕭衍搖搖頭，“是找不到人，沒辦法的事。”
遲梨把鏟子插進泥地裡，扶著鏟柄站起來。膝蓋蹲麻了，她換了重心，把身體重量壓在右腿上。
“現在找到了。”
蕭衍站起來，藥味隨著他的動作散開，遲梨第一次沒皺鼻子。
“三天。”他說，“三天後動手，我需要時間調兵。”
蕭衍往院門口走，叫了陸驍。
“去聯絡沈昭，確認暗牢的位置和丞相府的守衛佈防。”
陸驍從院門外應了一聲，腳步聲很快就遠了。
遲梨低頭看了看桃樹苗旁邊那片被她踩爛的泥地，蹲下去用鏟子把泥巴抹平。抹了兩下懶得抹了，把鏟子往地上一扔，回屋。
這三天裡蕭衍白天照常上朝，晚上回清秋院。
遲梨窩在軟榻上，蕭衍坐在旁邊翻文書。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頭天晚上遲梨翻了個身，腦袋歪過去，差點碰到他胳膊。第二天晚上那距離縮到了半臂。遲梨睡著之後會不自覺地往熱源那邊靠，蕭衍早上醒來的時候，她的腦袋已經擱在他肩膀上了。
第二天夜裡陸驍傳回訊息。
沈昭確認了暗牢入口的位置，書房後牆第三塊磚下方，暗道通往地下三丈。守衛四個，都是沈度的死士，武功極高。
還有個意外訊息，丞相府最近三天頻繁往宮裡送信，太后的貼身嬤嬤也出宮了兩次，但去向不明。
蕭衍判斷太后和丞相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行動了，或者說察覺到危險了。
“行動要提前。”蕭衍的聲音從院子裡傳進屋裡，“明天夜裡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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