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遲梨開口，嗓音懶洋洋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蕭衍停下話頭，看著她。
遲梨拿劍鞘點了點地面。“你們要找的先帝遺孤，可能就是我。”
屋裡沒人說話。謝雲娘張著嘴，轉頭看著遲梨，臉上的泥灰被汗水衝出兩道白印。
蕭衍的手從膝蓋上鬆開。“你？”
遲梨打了個哈欠，拿手背擋了一下嘴。“林梨。林家那個不受待見的真千金。林家主母姓林，當年她身邊有個陪嫁的丫鬟也姓林。”
謝雲娘從地上爬起來，膝蓋在磚上蹭了兩下，湊到遲梨跟前。她盯著遲梨的臉看了兩眼，又後退半步，撲通一聲跪下去，頭磕在遲梨腳邊的地磚上。
“郡主！”謝雲孃的嗓子破音了，帶著哭腔。
遲梨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她的磕頭。“別亂認親，我就隨口一說。”
蕭衍站起來，沒管肩膀上的傷，走到遲梨面前。“你確定？”
“差不多吧。”遲梨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記得小時候在林家見過一面銅鏡，那鏡子的樣式和花紋，跟謝雲娘剛才描述的宮裡那面一模一樣。林家那個丫鬟當年帶走孩子，把那面鏡子留作了記號。”
蕭衍看著她，沒說話。他左肩的血已經把半邊衣袖染透了，順著袖口往下滴，落在地磚上，滴答滴答響。
遲梨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你先把傷口止住。”
蕭衍沒動。“林家那邊的事，查過嗎？”
“我大體上記得。”遲梨揉了揉眼睛，“那個姓林的丫鬟早死了。林家主母把我扔在鄉下莊子，從來沒管過。後來我回到丞相府，也沒人搭理。我那時候小，只知道自己不是林家的親生孩子，但沒人告訴我到底是從哪來的。”
“私印呢？”蕭衍問。
“不在我身上。”遲梨摸了摸袖子，“我除了這身破皮囊，什麼都沒有。”
“那私印在哪？”蕭衍轉頭看謝雲娘。
謝雲娘趴在地上，手指摳著磚縫。“私印在奴婢手裡。奴婢剛才拿出來給王爺看了。”
遲梨打了個哈欠，打到一半拿手背擋了一下。“行了，身份的事以後再說。先把你這流血的肩膀包紮好，再去南郊把沈度抓回來。”
蕭衍轉身走回床邊坐下，把肩上的布帕扯下來，扔在地上。血順著手臂往下流，他拿了塊新棉布按上去，手掌壓住傷口。
遲梨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棉布，幫他綁緊。棉布纏了兩圈，打了個結。
“不疼嗎？”遲梨問。
蕭衍看著她，沒出聲。
怎麼可能不疼，忍著而已。
遲梨把多餘的布條塞進他衣領裡。“疼就喊出來，別憋著。這兒又沒外人。”
蕭衍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把袖子拉下來蓋住棉布。“沈度如果被抓，這盤棋就結了。”
遲梨轉過身，走到桌邊坐下。桌上的茶壺裡沒水了，她拎起來晃了晃，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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