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沒再說話,邁步往外走。
遲梨跟在後頭。陸驍看了一眼謝雲娘。
“帶上她。”蕭衍頭也不回,“沈度惦記了她十五年,活人比死人有用的地方多。”
謝雲娘從地上爬起來,右腿拖著地,一瘸一拐跟在陸驍身後。
出了清秋院,沈昭迎面走過來。
“你留下守府。”蕭衍扔下一句,“看好我娘。”
沈昭的手按在刀柄上,點了下頭,轉身往院子裡走。
南郊在城外。馬車顛了一路,遲梨靠在車壁上,腦袋一下下撞著木板。蕭衍坐在對面,左肩的血已經止住了,但半邊衣袖硬邦邦的。
到了地頭,車停穩。
遲梨掀簾子下去,腳沾地踩進一捧雜草裡。
這地方荒了不是一年兩年。圍牆塌了半邊,露出裡頭長滿青苔的磚塊。佛殿的門板歪在一邊,合不攏,院裡的雜草齊腰高,風一吹,草葉子颳得衣服沙沙響。
暗衛早就散開了,像黑影子一樣貼在殘垣斷壁後頭。連弩端在手裡,箭槽上了弦,瞄著大殿正門。
陸驍打了個手勢,帶了一半人繞去後牆,翻牆進去的聲音被風蓋住了。
蕭衍拔出長劍,劍尖往下指,邁步往正門走。
遲梨跟在他側後方半步遠的地方,手裡拎著空劍鞘,腳步放得很輕,避開了地上的碎瓦片。
跨過門檻。佛殿裡沒點上燈,光線從破了的窗欞裡斜著打進來,灰塵在光柱裡翻滾。
佛像金身剝落了一大半,露出裡頭的泥胎。
沈度就坐在佛像前的蒲團上。背挺得筆直,穿著一身沒有補丁的乾淨長袍,連個褶子都沒有。他左右兩邊站著三個黑衣死士,刀已經出了鞘,刀刃在暗處反著冷光。
聽見腳步聲,沈度沒有回頭。
蕭衍在離他五步遠的地方站住,長劍平舉。
“沈度,你跑不掉了。”蕭衍開口,聲音在大殿裡蕩了一下。
沈度慢慢轉過身。
他的臉很瘦,顴骨凸出來,眼窩深陷。他沒看蕭衍,也沒看門口的暗衛,視線直接越過蕭衍的肩膀,落在了後頭的遲梨身上。
那一瞬間,沈度的眼珠子定住了。
他死死盯著遲梨的臉,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遲梨打了個哈欠,拿劍鞘抵著地面,歪著頭看他。
沈度的嘴唇動了一下,乾裂的口子上滲出血絲。他從蒲團上撐著站起來,袖子抖得厲害。
“雲娘?”沈度嘴裡吐出兩個字,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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