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四世界預加裁
蕭衍揹著遲梨走王府側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院子裡沒點燈，月光照著青石板路，他後背的刀傷一直在滲血，衣服黏在皮肉上，走一步扯一下，疼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清秋院的門從裡面拴著，蕭衍騰不出手敲門，只好拿肩膀撞過去。
砰，砰，砰。
門板被撞得直晃，一會兒沈昭才從裡面把門拉開，手裡還捏著半瓣沒剝完的蒜。他看見蕭衍後背那片暗紅的衣裳，手裡的蒜不由得掉在地上。
“府醫呢？”蕭衍開口就問。
“在後院值房候著。”
“快，叫過來。”
沈昭二話沒說轉身就往裡跑去，蕭衍把遲梨從背上卸下來，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掀開被子，把她放到床上。遲梨的腦袋一挨枕頭就縮排被子裡，呼吸立馬就勻了，但額頭燙得嚇人。蕭衍拿手背貼了一下她的額頭，手停在那兒兩三秒才收回來。
很快的，府醫提著藥箱小跑進來，五十來歲的老頭，進門先給遲梨搭脈。搭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府醫把手收回，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精力嚴重透支，五臟六腑倒沒什麼大礙，就是整個人都掏空了。她這樣子得靜養一兩日，不能再折騰了。”府醫開了方子遞給沈昭，“去熬藥吧，半個時辰後喂下去，別涼了。”
沈昭接了方子立即往外走去。府醫又轉到蕭衍面前，讓他把上衣脫了。衣服揭開的時候帶下一層血痂，蕭衍的後背繃成一塊鐵板，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府醫拿剪刀把傷口周圍黏住的布條小心剪開，然後拿烈酒沖洗。酒澆上去那一瞬，蕭衍整個人彈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掐出一道肉印子。
府醫的手停住了。“王爺，疼就喊出來。”
“沒事，你縫吧。”
府醫猶豫了一小會，便拿彎針穿上羊腸線，湊近了看刀口。“刀口有四寸長，深及肌理，好在沒傷到筋骨。要縫八針，王爺您忍著點。”
第一針扎進去。蕭衍沒吭聲，指甲掐進肉裡。第二針，第三針。汗珠從他額頭往下淌，順鼻樑滑到下巴尖，滴在手背上啪嗒一聲響。
縫到第六針時，陸驍在門外敲了一下門框。
“進來。”蕭衍咬著牙說。
陸驍推門進來，抱拳道，“沈度殘黨刺客全部清理完畢，共十七人，當場格殺十二人，擒獲五人。”陸驍看了眼蕭衍後背上的針線，停了一下，繼續報告，“在城南搜到一處窩點，有沈度跟西北駐軍往來信函，已全部扣押。”
蕭衍點了一下頭。“五個人押到暗衛所審，別讓刑部插手。”
府醫在旁邊縫最後一針，打結，剪線。拿乾淨棉布裹上傷口纏了三圈。蕭衍把衣服披回來，釦子扣了兩顆，扣第三顆時手指打滑，扣了兩次沒扣上。陸驍上前一步想幫忙。
蕭衍擺了一下手，把釦子扣好了。你一個男人來幫我扣衣服，算什麼事。要是遲梨的話，另說。
“今夜，沈昭守院門，你把南郊的收尾做完。”
陸驍應了一聲退出去。
夜深了。沈昭搬了把椅子坐在清秋院門口，腰間的刀擱在膝蓋上，後背挺得直直的。月亮從東邊挪到頭頂，又從頭頂往西邊移，他的椅子一直沒動過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