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週三的圓圈
叮鈴鈴鈴鈴鈴。
遲梨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在床頭櫃上胡亂拍了三下。第一下拍在杯子邊上,水晃了一下差點灑。第二下拍空,手指蹭過櫃面邊緣。第三下,掌心蓋在手機螢幕上,響鈴停了。
她把臉從卡通貓枕頭裡拔出來,眼皮黏在一塊,睜了兩回才睜開一條縫。天花板上那排熒光星星貼紙還在,綠瑩瑩地發著暗光。這回看清楚了,貼紙貼得歪七扭八,有兩顆疊在了一起,還有一顆掉了一半邊角,粘了塊灰。
她盯了大約兩分鐘。
現代。都市。總監。粉色被子。熒光星星。這回跑不了了,確實在這兒。
識海里,阿發的光團從角落裡冒出來,彈了個半透明的藍框。藍框在腦子裡晃了晃,上頭一行字。
【第四世界任務目標:資料載入中......】
還是載入中。
遲梨把藍框劃拉掉,從床上坐起來。粉色被子滑到腿上,灰色大T恤的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截鎖骨。她拿手背蹭了蹭臉,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划進相簿。
相簿裡照片不多。翻了幾頁,翻到那張人像。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黑色職業裝,站在寫字樓大廳裡,背後是玻璃幕牆。頭髮盤得緊,妝化得淡,嘴唇抿成一條線。五官和遲梨一模一樣,可那張臉的表情不對。不是笑,不是怒,是在打量什麼東西,看看值不值得費力氣。
遲梨把照片放大,又縮小,劃掉了。
她趿拉著腳走進衛生間。衛生間不大,洗手檯上方掛著面鏡子,鏡框是白色塑膠的,邊角發黃。遲梨站在鏡子前,雙手撐在洗手檯邊緣,湊近了看。
鏡子裡的臉和照片上是同一張,但比照片上年輕。這具身體看著二十出頭,臉上膠原蛋白撐得滿滿的,皮膚緊繃繃的。眼角沒有細紋,法令紋也沒有。
年輕了五六歲。
遲梨鬆開洗手檯,退後一步。她扯了扯領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細,指甲剪得短,乾乾淨淨的,沒塗指甲油。右手虎口處有一小塊繭,是長期握筆磨出來的。
手機在臥室裡嗡嗡嗡地震,連著震了好幾下。
遲梨走回臥室,拿起手機。螢幕亮著,通知欄擠了一堆訊息。她拿拇指往下滑。十二條新訊息,十條來自工作群,兩條來自行政小李。
最新一條,傳送時間七點十八分。
“遲總監,王總說九點之前必須把方案給他過目,您到會議室記得帶上季度彙報的資料夾。”
上一條,七點零五分。
“遲總監,您的會改到九點了,地址在三樓大會議室,別記錯了。”
再往上翻,昨晚的訊息還在。小李的措辭從“遲總監別忘了”變成了“遲總監王總說”,六個字六個字往外蹦,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種急。
遲梨把手機螢幕按滅,扔在床上。
八點都不到,急什麼。
她走到靠牆的衣櫃前,拉開櫃門。
衣櫃不大,左邊掛著幾件外套,右邊疊著幾條褲子。衣架上的衣服顏色以黑灰白為主,款式簡潔,沒有多餘裝飾。遲梨翻了翻,拎出一件黑色西裝外套,搭在肩上。又翻出一條黑色西褲,抖開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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