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吃吃,不愛吃扔了餵雞。」
撂下粗硬的話,賀野邁開長腿就要往院外走。
林嬌嬌手裡的溼毛巾往粗瓷盆裡一扔,三兩步追上去,雙手一把攥住他結實的小臂。
「鬆手!」
林嬌嬌乾脆繞到他身前,細胳膊一張,堵死去路。
水汪汪的眼睛沒有看他的臉,盯著寬大的手。
粗壯的手背上,全是被荊棘和倒刺拉出的小口子,新傷疊著舊痕,血絲混著草木灰。
「你管這叫順路?」林嬌嬌嗓音打著顫。
「山裡藤蔓多,老子皮糙肉厚,劃兩道口子算個屁!」
「你撒謊!」林嬌嬌盯著他,不依不饒。
「前天去打穀場,李桂花在井邊嚼舌根,我聽得清清楚楚!她說這野樹莓精貴,咱們紅星大隊這片矮山頭根本長不出這玩意兒。只有北邊十里外的斷頭崖上,才掛了那麼幾片!」
淚水順著白淨的臉頰往下滾。
「斷頭崖底下全是亂石深溝!李桂花說,上個月李二狗去崖邊掏鳥窩,險些跌進去摔斷了腿,連大隊裡的老獵戶都不敢往那片荊棘叢裡鑽!你今天天沒亮就沒了人影,連套兔子的麻袋都沒拿,你去爬懸崖了是不是!」
賀野撇開臉,避開那雙帶淚的眼睛,粗著嗓子吼:「李桂花那個長舌婦的話你也信?老子打獵追野豬,什麼險灘沒蹚過?這本來就是順道碰上的幾顆破果子!真以為老子會為了你一口吃的,去崖邊不要命?」
「順道碰上的?」
林嬌嬌鬆了手,轉身快步走到八仙桌旁。兩手捏住寬大的野芭蕉葉,用力一扯。
紅豔豔的果子順著粗糙的木紋滾落。
個頂個的透亮水靈,連外頭最薄的那層絨皮都沒蹭破半點。在這顛簸的山路里,得護得多緊,才能把這金貴玩意兒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順道碰上的,能護得這麼嚴實?」林嬌嬌抓起一顆還沾著浮灰的野樹莓,塞進嘴裡。
牙齒咬下去,酸甜的汁水混著浮土的澀味在舌尖化開。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含混地嚼著,淚花全砸在衣襟上。
「賀野,你就是個大騙子!」
眼瞅著她把帶浮灰的野果往肚裡咽,賀野寬厚的大掌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
「你咽什麼咽!吐出來!」
大拇指捏開她的下頜,兩根粗糙的手指往她嘴裡摳。
「給老子吐出來!沒洗的東西你也敢往下嚥,胃不要了?想半夜疼得打滾是不是!」
他喝聲又厲又急,手上的力道卻放得很輕,生怕厚繭蹭破那處嬌嫩。
林嬌嬌倔脾氣上來,偏過頭去拼命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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