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說的最周全的結局,”埃薇爾回頭:“就是和蟲族同歸於盡,犧牲自己嗎?”
杜萊一頓:“你知道的,身為一名軍人,隨時要有為聯邦子民的安定犧牲自我的覺悟。”
埃薇爾凝視著杜萊,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神色那麼平靜、淡漠,彷彿她不是那個手握重權、萬人呼應、聲名響徹星際的大元帥。
她的生命價值,分明不可估量。
埃薇爾沉默片刻後,說道:“痛嗎?”
杜萊對上她溼潤的雙眸。
埃薇爾眼中的悲傷和憐惜幾乎凝成實質:“他們說,你……最後的時刻,是以粉身碎骨的方式湮滅,就連精神鏈都被碾成粉末,任何遺蹟都沒有留下。甚至……你死亡的時候,還是聯邦追逃的叛徒,帶著這樣屈辱的頭銜離開,我甚至都沒來得及還你清白……”
“這樣慘烈的死亡方式,”埃薇爾扶住她雙肩的手發著抖,聲音悲痛,猶如悲鳴:“阿萊,你一定很痛吧?”
杜萊沉默著回想了一下,她其實己經不大記得死亡那一刻自己的感受了。
如果一定要表述的話,那無疑是——圓滿。
就如她剛剛告知埃薇爾的,那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周全的結局,也是她對自己前世生命做下的最圓滿的詮釋。
她並無怨悔。
且那時候,她己同所有人決裂,她以為,自己的死亡只會讓他們感到輕鬆。
但目前見過的越昂之,包括眼前的埃薇爾,每一個故人重逢時的姿態,都與她預料的有所偏差。
他們看起來,似乎都比她更要悲痛欲絕,悔不當初。
杜萊不太懂其中的緣由,所以她問出口:“那麼你呢?”
“什麼?”
杜萊認真看著她,“前世,我同你決裂時,我曾對你說過那麼難聽的話,你不介意嗎?”
也正是那一次,她們徹底決裂。
杜萊原以為,她將舊事重提,會看到埃薇爾猶豫糾結的臉色。
但沒料到,埃薇爾的神色愈發悲痛,她發出苦笑:“阿萊,你總是這樣,千方百計為別人著想,還總是悄悄付出,不想讓別人有心理負擔。”
“幾年前的我,那麼愚蠢幼稚,被你幾句話一激,竟沒有看出你的用心良苦。”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氣,看向窗外湛藍的天色,明媚澄澈,陽光暖融融,是許久沒見過的好天氣。
埃薇爾勾起一絲笑,假作輕鬆:“可是自你走後的這五年裡,那麼多個日日夜夜,都足夠我去揣摩、反思,看透那些虛無的話術,首擊真相。”
“其實你走後,我想了很久很久,我反覆推演著那段時間的聯邦重大事件,將它們穿針引線拼在一起,計算著、推衍著……最終得到結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