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因為這一個幾乎不能完成的任務,她即將與這份繼承權失之交臂。
她又想起了那個人。
溫爾萊……這個名字,如同一個詛咒。
她跟在姑母身邊多年,目睹著姑母對那人的痴狂愛慕,求而不得,乃至苦苦相逼。直到對方猝然離世,又見證了姑母那些不為人所知的偏執與沉默。
——她不僅死死困住了聯邦的人,也讓帝國中的許多人,對她求而不得。
序昭然感到一陣心煩意亂。
“昭然公主,日安。”
一個平靜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序昭然猛地一驚,壑然轉身。
只見那個打敗她的軍校生站在不遠處,面容沉靜地看著她。
“你怎麼……”序昭然下意識挺直脊背,維持皇家公主的儀態,“你怎麼會在這裡?”
杜萊步伐從容地上前幾步,目光掠過序昭然緊繃的肩膀,對她語氣裡的戒備不以為意。
這孩子,分明象一隻被逼到牆角卻仍強裝鎮定的小獸。
“被當工具使用的感覺如何?”杜萊徑直問。
序昭然臉色發白,目光愈發不友善,“杜同學冒昧了,是何感覺,都與你無關。”
“確實無關,”杜萊語氣平淡,“只是看到有人被推出來,燃燒自己的政治生命,去點燃一場無法贏得的戰火,覺得有些浪費。”
“你什麼意思?”序昭然蹙眉,心底卻一緊。
“意思是,公主殿下,你被當成了一把註定要折斷的劍。”杜萊的聲音很輕,落在序昭然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她臉色更白,嘴唇緊抿,卻沒有立刻反駁。
杜萊觀察著她的神色,緩緩說,“序零讓你來提婚約,想要的只是一個結果,一個宣告。至於承載這個宣告的‘聲音’事後會如何,她並不在意。”
序昭然的手指蜷縮得更緊。
杜萊說得沒錯,姑母只下達命令,從未考慮過她執行命令後要承受的反噬——即使她是帝國的天才公主,新一代領頭人。
“我……奉命而行。”她的聲音乾澀,帶著蒼白的辯解。
“奉命而行,有很多種方式。”杜萊話鋒微轉,“有的方式會讓自己深陷泥淖,有的方式,卻能於絕境中另闢蹊徑,甚至……反客為主。”
“你以為姑母是什麼小角色麼?”序昭然驟然冷嗤,“在絕對的實權與能力面前,能有什麼蹊徑?”
“公主殿下,你被困在單一維度裡太久了,”杜萊輕輕搖頭,唇邊勾起弧度,反問,“帝國執行的基石,難道僅僅是無堅不摧的艦隊嗎?”
她不等序昭然回答,“強大的艦隊需要無盡的能源和天文數字的資金維持。軍部的每一次擴編,每一艘新式星艦的下水,都在擠壓其他部門的預算,觸動財政系統最敏感的神經。”
財政……序昭然瞳孔微縮。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艾德里安——那個魯莽天真的蠢貨的臉。他的父親,正是帝國文官集團的中流砥柱,與主張無限擴張軍備的姑母在政事上多有摩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