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杜萊的聲音如同耳語,循循善誘。
“當艾德里安的父親,那位財政大臣閣下,得知帝國代表在聯邦議會上提出如此不顧後果、極可能引發外交風波甚至經濟制裁的要求,從而嚴重影響帝國信貸評級和貿易協定時,他會作何感想?他會認為這符合帝國的利益,還是……僅僅為了滿足序零個人的瘋狂?”
序昭然的心跳驟然加速,又強迫自己大腦冷靜下來,“不行……姑母既然有此行動,就是代表帝國的意志……”
“能代表帝國意志的,只有皇帝陛下。”杜萊盯著她的眼睛,冷靜地指出,“而陛下,是帝國的皇帝,而非軍部的皇帝。他需要平衡各方勢力,確保皇權的穩固。過於熾盛的軍權,對陛下而言,是助力,也是隱憂。”
她低下聲音,帶著蠱惑般的意味,“有時候,皇帝也需要一個能提醒他注意其他重要聲音的皇室成員。”
皇帝……制衡……
這兩個詞如同最後的鑰匙,徹底開啟序昭然心中的枷鎖。
她之前感到絕望,是因為孤立無援。但現在,杜萊為她指出了另一條路——她可以藉助皇帝伯父,序黎的力量,以及財政大臣們的不滿,來為自己爭取喘息的空間,甚至……反過來利用這次任務,向陛下證明姑母行為的危險性和不可控。
向陛下陳述利害,不是背叛,而是盡一個皇室成員維護帝國穩定、避免不必要衝突的責任。這遠比愚蠢地執行一個註定失敗且後患無窮的任務要明智得多!
看著序昭然眼中閃鑠的、混合著震驚、決然和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杜萊知道,這顆種子已經成功種下,並且開始生根發芽。
她無需再多言。
“看來殿下已經找到了更廣闊的戰場,”杜萊直起身,微笑道,“期待第三階段的比賽中,殿下的風采。”
序昭然驟然抬頭,“杜萊,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在被杜萊於第一階段斬殺時,她只有滿心的挫敗和不甘心,然而第二階段賽事開始時,她深陷姑母給出的指令泥潭,已無暇多關注外界。
但即便如此,她也聽聞了那場盛大的煙火和微塵判定,這個人,不可能只是一個簡單的軍校生。
杜萊意味不明道,“等你得償所願的那天,自然會明白。”
得償所願……
這個詞令她心頭猛地一跳,似乎被戳中了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野望。
杜萊說完便轉身離開,彷彿剛剛只是隨口閒聊。
廊道里再次只剩下序昭然一人。
杜萊的話在她腦中反覆迴響。
每一個字都象一把鐵鍬,撬動著她心中那扇被恐懼和服從牢牢鎖住的門。
……如果真的去做了,會不會引發更大的風暴?
可是……如果什麼都不做,難道她要永遠做一個被操控的提線木偶,在可預見的未來裡,一次次站在那裡,承受本不該屬於她的羞辱和敵意嗎?
杜萊……連一個外人都能看清她的困境……
序昭然抬起頭,望向杜萊消失的廊道盡頭,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迷茫,有恐懼,但最終,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反骨,悄悄探出了頭。
她低頭看著自己依舊有些顫斗的手,但這一次,不再是源於恐懼和屈辱,而是一種下定決心的激動和沉重。
她或許依舊無法正面對抗姑母,但她不再是那把只能等待被斬斷的劍了……是的,她並非毫無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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