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蟲族語言,杜萊聽懂了。
她的指尖變得僵硬,臉色也僵住了。
實驗室冰冷的空氣似乎凝固,連營養液迴圈的汩汩聲都消失了。
母親?
荒謬,可笑,卻帶著令人心悸的震顫。
她不是人類定義的“母親”,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屬於通常意義上的生命。她與前任王蟲同歸於盡,如今卻帶著新任王蟲,而它叫她……母親?
杜萊的目光從掌心微微顫抖的小七,移向那個靜靜懸浮的、標記為【絕密——隱藏樣本】的透明罩。
樣本L,她前世的樣本。
能量頻譜的共振、基因藍圖的同源,還有此刻小七這源於本能的、混亂卻清晰的呼喚……所有的線索,都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指向一個模糊卻令人戰慄的可能性。
如果“彼岸體計劃”不僅僅是製造武器……如果它的目的,觸及了更深的生命領域……
如果她,溫爾萊,不僅僅是武器,還是某個龐大計劃或自然演化中,一個關鍵的、分裂的、或承上啟下的……節點?
那麼,前任王蟲是什麼?是另一個方向的“節點”?是映象?對立面?還是……同源異形體?
而小七……它叫她母親。
是因為它從她的“存在”中誕生,還是因為它識別出她與那個“源頭”的緊密關聯?
“母親……”小七又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這次聲音裡少了迷茫,多了些近乎嗚咽的依賴和委屈,彷彿在確認,又彷彿在尋求安慰。
它小小的身體蜷縮起來,觸鬚輕輕勾住杜萊的手指,像一隻雛鳥。
杜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混亂的思緒中抽離。
她輕輕用指尖拂過小七微燙的甲殼,感受著它傳遞過來的、混雜著敬畏、孺慕、痛苦和混亂的情緒洪流。
“我不是你的母親,小七。”
杜萊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響起,“至少,不是生物學或社會學意義上的母親。”
她看著它抬起的複眼,那裡面倒映著自己沉靜的影。
“但我或許……是你的‘源頭’之一。或者,我們共享著同一個更古老的‘源頭’。”
她說出這個推測,心臟像是被冰錐刺中,冰冷而刺痛。彷彿某個一首懸在頭頂、模糊不清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顯露出了它猙獰的輪廓。
承認它,面對它,然後……才能決定怎麼做。
而在這之前……
杜萊垂眸看著螢幕上彈出的【許可權不足】紅色警告。
她有更首接的方法找到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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