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順位優先權
想起十八歲那年的冬夜，她患上重感冒待在宿舍，流鼻涕流得頭昏眼花，突地接到了姚尚君的電話。
她向來不習慣在生人面前展示脆弱，想也沒想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誰知下一秒，姚尚君發來資訊：【我在你樓下。】
她意外地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半天，還以為姚尚君在說笑，因為在追她的這一年，姚尚君偶爾會為了跟她多聊幾句，和她講醫學專業領域的知識。
要麼就是拍他養得小白鼠的解剖現場，要麼就是特意給她分享他最近又參與了一臺什麼樣的手術。
那個時候，她知道他正為建立一期疾病風險預測模型忙得焦頭爛額，怎麼可能會有時間回國。
但她知道姚尚君不是個信口開河的人，於是放下手機，起身去了窗邊。
凜冬寒風捲著細碎雪沫橫衝直撞，整座城市浸在刺骨的低溫裡。行道樹落盡枯葉，光禿禿的枝椏凝著一層薄冰。
此刻，姚尚君立在宿舍樓前的路燈下，行李箱靠在腳邊，肩頭落了薄薄一層碎雪，指尖凍得泛紅，時不時抬手呵氣搓一搓冰涼的手掌。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視線，他驀地抬起頭，長途飛行帶來的疲憊還縈繞周身，眼底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意，可看到她的那刻，揚唇而笑，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亮了。
她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擊，裹著一件寬鬆的厚外套匆匆下樓。
推開宿舍大門的那刻，她還沒跨下臺階，姚尚君就把她推回了簷下：“外面太冷了，你就站這。”
寒風反覆切割臉頰，姚尚君怕她凍著，摘下圍巾緊緊地纏繞在她的脖頸，隨後彎腰拉開身旁行李箱的拉鍊，用凍得微微發僵的手指挨個翻找，取出好幾盒針對性的口服藥，還有進口的潤肺糖漿。
他將一兜東西遞向她，呼吸帶出團團白霧，“這些藥劑藥性溫和，不會刺激腸胃，每一盒我都寫了標識，你按時按量服用就好了。”
另外，他又拎出精緻的罐裝營養粉，恆溫密封包裝的滋補膏方，還有一大堆其他的補品，“你的抵抗力太差了，需要增加免疫。”
“太多了。”唐繪沒接，眉頭蹙起，“我已經在學校醫務室買了藥，而且我身體很好，不用你千里迢迢送這些。”
“藥房的藥隨處可得，但這些是我仔細比對之後選的。”
姚尚君堅持將袋子塞進她懷裡，重量實實在在落在手臂，“你總是習慣隱忍，偶爾難受也常常閉口不提，我不在你身邊，你備著這些，我才能稍微安心。”
風雪撲打在肩頭，她抱緊懷裡的包裝袋，暖意隔著薄薄包裝滲進來，卻混雜一股難以言說的沉重。
“你來回一趟耗費這麼多時間精力，僅僅因為一場小病，實在是不值得。”
姚尚君眼底憂慮不曾散去，“值不值得由我評判，只要你好好的，任何奔波都不算白費。”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她略顯單薄的外套，“你怎麼穿得這麼少？”他一邊說一邊用身體擋住風口，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了半天，“不是說只是感冒嗎？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她怔了怔，抬頭打量姚尚君溫潤如玉般的臉龐，心口沒由來地產生一股悸動。
寒風呼嘯穿行樓宇之間，雪粒落在圍巾邊緣，轉瞬消融成冰涼的水漬，流入頸肩。
她被這刺骨的涼意刺激得回神，驚慌地移開視線，長長的睫毛落下，掩去眼底複雜萬千的情緒。
“外面太冷了，你快上樓吧。”
姚尚君眉目間隱匿一股不捨，放緩語調叮囑，“你好好照顧自己，宿舍暖氣溫度不夠就多加點衣服，夜裡別熬夜查閱文獻整理病例，如果有什麼事，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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