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都怪你
短短一句話，像驚雷轟然炸響在方掠影心底。
他眸底掀起驚濤駭浪，剋制的情緒徹底失控，聲線微緊，帶著壓抑的急切，“那我們以前，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太過沉重，橫跨數年糾葛，牽扯著所有未說出口的過往。
唐繪蹙起細眉，眼底迷茫肆虐。醉酒的大腦遲鈍笨拙，她想好好措辭，想尋一句合適的話定義他們不算體面的舊交集，可千頭萬緒堵在心口，偏偏無從說起。
見她遲遲不語，眉頭緊鎖的模樣，方掠影再也等不了。
他俯身逼近，高大的陰影徹底籠罩床面，溫熱綿長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的眉眼、鼻尖與唇瓣，氣息旖旎又壓迫。
他壓低聲線，音色低沉磁性，帶著孤注一擲的直白，“換個問題。”
“你和你前任之所以分手，是不是因為他以為......你不是處女？”
“轟——”
唐繪瞳孔劇烈地收縮，眼底的朦朧瞬間褪去大半。長長的眼睫極速飛顫，像受驚的蝶，滿臉猝不及防的震驚與錯愕。
巨大的慌亂席捲全身，她下意識偏頭想要躲閃，想要逃離這個尖銳刺骨的話題。
可方掠影抬手，溫熱掌心輕輕捧住她微涼的臉頰，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固定住她閃躲的臉。
他語氣輕得像一汪靜水，溫柔卻字字鋒利，直抵心底，“和我有關，對嗎？”
一瞬之間，唐繪臉上所有神色僵住。詫異、震驚、酸澀、委屈層層疊疊堆砌在眼底，她怔怔望著眼前的人，心口驟然空疼。
方掠影注視著她僵硬的神情，眼底清明坦蕩，翻湧著濃重的自責與愧疚。半晌，輕輕嘆息一聲，嗓音低沉沙啞，帶著積壓多年的虧欠，“對不起。”
這三個字，來得太不是時候。
唐繪沉默地看著他，心底噙起鋪天蓋地的遲暮感慨。她萬萬沒想到做夢都想從姚尚君嘴裡聽到的那句話會沒有徵兆地從方掠影口中吐露。
拋開別的不談，她從來沒有真正怪過方掠影咬傷她，但在姚尚君為此嫌棄她不乾淨的時候她百口莫辯。
她從沒把這個當成一回事，沒想到一個平平無奇的牙印會成為所愛之人刺向她的尖刀。
姚尚君無端猜忌，藉著那道齒痕，詬病她不潔輕浮，屢次三番的辱罵和貶低，一點點磨碎了她的自尊，令她神經衰弱，陷入無休止的自我懷疑。
她甚至傻到想主動獻身，想用最愚蠢的方式自證清白，荒唐又可悲。
顧盼知道後心疼又擔憂，“你不會是被他pua了吧？”
“你可是最聰明絕頂的唐繪啊！你忘了你高中驕傲得連爭都不屑於和別人爭，眼光高得離譜，連世界冠軍曾經都被你棄之敝履，怎麼現在為了一個男人這麼作踐自己？”
那些話猶在耳畔，字字扎心。
她那時如墜冰窖，第一次深刻覺得，自己好像弄丟了從前的自己。而今，方掠影一句遲來的道歉，瞬間擊潰她所有偽裝的堅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