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還喜歡我嗎
“行，我不管你腦子裡想什麼。”
唐繪不想和他抬槓，坐在床沿，只給他一個側臉，“就問你一個問題。”
方掠影來了興趣，挑起眉，“喲，你唐繪這種聰明人還會有問題問我？”
唐繪遲疑了一秒，問出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辣？”
方掠影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頓了頓，闔下眼，掩去眸底意味不明的光。
高二那年，唐繪為了獲取保送資格報名參加了豫大的冬令營，她很努力，做了很多準備工作，還省吃儉用攢了好久的路費。
原本就等著12月份交材料，誰知運動會那天，她意外來了生理期，他本是出於好意給她買了一身換洗衣服，並沒有考慮那麼多。
直到她從書包裡拿出那疊整整齊齊的鈔票遞給他時，一向粗線條的他意識到這裡面也有她辛辛苦苦省下來的路費。
他知道唐繪的自尊心很強，絕口不提冬令營的事，絞盡腦汁想了好幾天，最後才想出一個把錢還回去的萬全之策。
某天放學，在唐繪給他輔導完功課，他蹬著山地車悄悄跟在了唐繪身後。
他看著她走出校門，在附近的車站等公交，約摸二十多分鐘下了車，隨後步行十分鐘左右，拐進了一條小巷子。
老城區的巷弄彎彎曲曲，牆皮剝落，青石板路面被來往行人踩得發亮，巷子裡飄著油煙和街坊閒談的暖意。
唐繪揹著書包往前走，巷口轉角處賣糊羹的小攤冒著暖融融的熱氣。
攤主是個憨厚老實的中年大叔，看見熟悉的身影，立馬笑呵呵地打招呼：“阿繪，放學了？要不要來一碗糊羹？”
唐繪停下腳步，輕輕點頭，伸手從書包側袋摸出一張五塊錢的紙幣：“要放辣子。”
“得嘞，那就給你老樣子。”中年大叔麻利地掀開保溫桶蓋子，熱氣撲面而來，“你來得巧，剛出鍋呢。”
不過半分鐘，打包好的糊羹裝進薄塑膠袋裡遞了過來，唐繪接過，輕聲道謝：“謝謝陳叔。”
她拎著溫熱的袋子，繼續往巷子深處走去。他扶著車把，刻意和她拉開一段距離。
拐過兩道窄巷，一處不起眼的小門面映入眼簾，是一家炒粉店。
鋪子老舊得厲害，褪色的木質招牌被油煙燻得發黑，邊角翹裂，牆面常年被熱油蒸汽浸染，泛黃發褐，牆根積聚著厚厚的油垢。
幾張磨損的實木桌子磕出無數劃痕，塑膠板凳高低不平，地面溼漉漉的，混著米粉的氣息。
狹小的空間裡擠滿了附近的街坊、下班的工人，人聲嘈雜，鍋鏟碰撞鐵鍋的叮噹聲此起彼伏。
唐繪的父親站在灶臺前，身形敦實，皮膚被常年的煙火烤得黝黑粗糙，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袖口挽得高高的，胳膊上沾著點點油漬。
他手腕發力，鐵鍋在旺火上顛勺翻炒，米粉在鍋裡翻滾，配菜、調料依次落下，每一下翻炒都力道十足，濃郁的香味很快就散發出來。
唐繪一進門，低聲和父親說了幾句家常，隨手卸下書包，將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糊羹擱在櫃檯邊角，挽起校服袖口，立刻上前幫忙收拾碗筷，招呼客人。
方掠影停在巷子拐角的陰影裡，離得太遠，聽不清父女二人的對話，只能遠遠望著那個橘白校服的瘦小身影在擁擠的店裡來回忙碌，穿梭在滿是油煙的桌椅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