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夜色慢慢沉下來,店裡的客人散去,喧囂淡了大半。唐繪搬了門口一張摺疊小桌坐下,拆開糊羹的包裝,一邊舀著溫熱的羹湯,一邊從書包裡翻出英語課本背單詞。
他從小錦衣玉食,從未踏足過這樣市井破舊的老巷,瞧見她身後嘈雜髒亂的環境,忍不住產生一絲心疼。
沒過多久,唐繪的父親擦了擦手走到她身旁,彎腰低聲說著什麼,大概是讓她早點回家休息。唐繪乖巧地點頭,快速收拾好桌上的書本。
她家就在鋪子後方不遠的老舊居民樓裡,斑駁的單元門鏽跡斑斑。
方掠影站在暗處,默不作聲地目送她走進樓道,直到那扇門關上,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他垂著頭,心裡堵得不是滋味,愈發堅定要把之前她給的錢還回去的念頭。
路過糊羹攤時,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學著唐繪的樣子開口,要了一份加辣子的糊羹。
誰知溫熱的糊羹入口,濃烈的辣味瞬間直衝喉嚨,他從來沒吃過這麼重口的小吃,被嗆得劇烈咳嗽,瘋狂飆淚。
......
半晌,方掠影眯起眼,意味深長地打量眼前等待他回答的女人,“這個重要嗎?”
“不重要。”唐繪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所以你直說就行了。”
方掠影低頭繼續玩起手中的遊戲,“既然不重要,那我覺得說不說的沒區別。”
唐繪眉心稍稍一皺,竟有些束手無策。不知道為什麼,她之前能輕鬆感覺到方掠影對她存在著非常強烈的情感,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
她無比清楚她之所以會和方掠影保持這種獨特的關係,關鍵就在於他會提供給她絕對且專屬的情緒價值。
但她忽略了,如果有一天他不想提供了,她該怎麼應對?
比如說現在。
沉默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的道理唐繪比誰都明白,何況她和方掠影之間沒那麼複雜,不像和姚尚君那樣,有著六年的情分和婚約的束縛。
過了半晌,唐繪開門見山地說,“方掠影,你不想回答就算了,那我們談談別的吧。”
此刻,方掠影眼神專注地盯著棋盤介面上亮起微光的棋羈絆圖示,權衡陣容搭配,正思忖要不要D牌湊出三星五費。
有那麼一刻,唐繪不由得生髮一種認知,彼時的方掠影才是真正的方掠影。
在他在兩個備選詞條上來回切換時,她果斷伸手替他敲定了適配當前陣容的強化效果。
“——可以先暫停一下嗎?”
“你想談什麼就談。”
方掠影有條不紊地調整棋子站位,連頭也沒抬,“我能聽得到。”
唐繪並不生氣,和姚尚君談戀愛的這幾年,有時候兩個人打影片,姚尚君的導師突然傳來一組資料,她會耐心地等待他處理,偶爾一弄就是兩個小時。
等方掠影佈局好,把坦克棋子挪到最前方,後排輸出沉在陣尾,她才冷靜地開口,“你還喜歡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