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呵、男人
唐繪倏然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撇開視線,聲線沒有起伏:“有點。”
她力道放鬆,剛想把腳尖從他肩頭挪開,誰知下一瞬,男人握住她的腳踝,毫無預兆地低頭吻上她小腿那片紅腫擦傷的傷口。
唐繪錯愕不已,呼吸驟停,紅腫的肌膚被男人的唇瓣觸碰後,竟詭異地泛起細密的癢意。
方掠影將姿態放得更低,眼底泛著淡淡的紅,抵著她的傷口,嗓音沙啞破碎,“對不起,唐繪。”
“我以後再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了,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傷,遭一點罪......”
他這麼喜歡演,那她就配合他演。
半晌,唐繪揉了揉男人蓬鬆的銀髮,搖頭,“你不用道歉,我真的沒事。”
方掠影眼裡盛滿剋制又藏不住的心疼,看著眼前這般善解人意的唐繪,瞳孔散開,眸光越來越晦暗。
唐繪心頭一晃,像是穿透了八年冗長的時光迷霧,遙遙望見多年前那個肆意張揚的少年。
她眉心跳了跳,恍然驚覺,她並不是第一次在方掠影臉上看見這種眼神。
早在高中那會,他就會這樣地盯著她,只是那個時候,她心裡只有學習,從沒放在眼裡。
從瑞典回來之後,他更是毫不掩飾,灼熱濃烈,纏得人喘不過氣。但往往這樣看她,那接下來——
過往細碎的片段串聯在腦海,一個念頭轟然炸開。
這麼說......他從高中開始,就......
這個猜想太過顛覆認知,讓唐繪心頭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蹙緊眉心,往後縮了半寸身子。
方掠影的思維方式向來簡單粗暴,能在唐繪面前不動聲色地掩蓋住他恢復高中記憶就已經是極限。
無人知曉,從高中唐繪第一次來初潮後,無數個深夜,他輾轉難眠,夢裡反反覆覆,全是她的身影。
他望著眼前微微閃躲的女人,眼底的自責愈發濃重,默默俯身,再度貼住她的傷口,無聲示弱。
可徹底想通那些隱秘端倪的唐繪再看男人此刻這副深情款款的做派,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之所以和方掠影維持這種開放式關係,其實不單純是不想責任。
真正的根源,是她比任何人都瞭解方掠影。
他從小嬌生慣養,矜貴傲慢,衣食住行樣樣挑剔苛刻,的確和他說的那樣——從來不會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就像高二的某天,黃昏籠罩整座校園,放學後她照舊去給他補習功課,卻在平時約定好的地點等了很久都不見他來。
她四處尋找,最後在喧鬧的操場上發現了他。
那時他正在打籃球,看見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毫無顧忌地穿過球場,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她當時又氣又悶,氣沖沖地瞪著他,正要開口指責。
可沒等她出聲,方掠影先開了口,心不在焉地撂下一句石破天驚的話,“我不想追江畔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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