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簾後,慢條斯理地叉起芒果,一點點送入口中,果肉清甜綿軟,入口回甘,是她偏愛多年的味道。
片刻後,一道方才溫文爾雅的頎長身影,走出單元樓,踏入昏暗幽深的老巷。
路燈昏黃,拉長了他孤挺的身影。
而就在他路過巷口垃圾桶的瞬間,那副溫潤剋制的表象驟然崩塌。他毫無徵兆地俯身,單手撐著牆壁,劇烈地乾嘔起來。
窗邊的唐繪瞳孔一縮,嘴裡咀嚼果肉的動作驟停。
她放下手中的果碟,走到臥室角落的那扇落地的全身鏡前,背對著鏡面,將烏黑的長髮撩至身前,露出光潔修長的後頸與整片白皙的肩背。
鏡中映照出的景象,讓她凝了神色。
原本淡去的後頸牙印色澤加深,刺眼地盤踞在肌膚之上。不止如此,細膩的肩背佈滿了深淺交錯的泛紅吻痕。
一室寂靜。
清甜的芒果餘味還留在舌尖,她的心底卻一片冰涼。
第二天,唐明耀和陸秋早早起床,出門前給唐繪留好了飯菜。
大概是那晚衝了涼的原因,唐繪起床吃過早飯,感冒的症狀便接踵而至。
她鼻腔堵得發悶,呼吸都帶著重重的鼻音,特意打電話給導師請了病假,說要晚兩天去醫院。
掛完電話,她連打三個噴嚏,燒了一壺滾燙的熱水,正準備拆開一包感冒靈,門鈴卻叮咚響起。
唐繪走過去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姚尚君。她剛要開口打招呼,鼻腔裡的鼻涕卻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她慌忙轉身抽過一旁的紙巾,捂住鼻子,重重地擤了擤鼻涕,鼻尖被揉得泛紅。
姚尚君見狀,快步走進屋內,將手裡裝著備考資料的紙袋擱在茶几上,二話不說拿起杯子,給她衝好感冒靈。
氤氳的熱氣嫋嫋升騰。
不過兩分鐘,唐繪捧著溫熱的玻璃杯,聲音帶著濃重的鼻塞,禮貌地道:“謝謝。”
她小口抿了一口苦澀的藥水,輕聲說道:“本來怕傳染你,打算發訊息讓你別過來,沒想到你來得這麼快。”
姚尚君眉頭緊緊蹙起,“怎麼會感冒?是不是著涼了?”
“差不多吧。”唐繪淡淡應了一聲,“資料我等會兒再看,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去忙。”
“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怎麼能放心。”姚尚君的眉頭皺得更緊,口吻帶著不容推脫的意味,“何況我跟你說過,我已經請了假,不用去醫院上班。”
唐繪嘴唇囁嚅了兩下,一時沒有接話。
他望著眼前披著開襟毛衣臉色蒼白的唐繪,思緒飄回當年兩人確定關係的那個雪夜。沉默片刻,放軟了聲調:“我幫你處理資料,順便把答辯要用的報表整理出來。”
唐繪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他:“不用,我自己可以弄——”
“別拒絕我,好嗎,阿繪。”
姚尚君打斷她的話,眼底藏著懇切,“你之前說過的那些我都反省過了,至少給我一個補救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