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期 半緣修道半緣君(1)
此時此刻
遠處是綿延數百里的崑崙仙山,彙集天地靈氣,修士宗門林立,只是那一切都掩映在重重濃霧之中,輕易不得叫人窺見。
而此地,鱗次櫛比的宮殿在夜色中宛如沉默盤踞的巨獸,金碧輝鴻的殿宇從黑暗中勾勒出皇家威嚴。
這裡是北齊皇宮,是屬於凡人的萬丈紅塵,亦是皇權赫赫的宮禁之地。
北齊如今的女帝李纓,正在自己的寢宮中,等待著召見當朝太傅顏昔。
內侍用一盞硃紅的燈籠,引領著這位權傾朝野的顏太傅,步入深邃的宮殿之中。
內侍鞠躬小步退下,顏昔對著在軟塌中側臥,正閉目小憩的女帝作揖,低聲道:“微臣顏昔,見過陛下。”
女帝李纓這才睜開眼睛看向他,她妝容豔麗、神色端肅,卻仍掩不住眉宇間未脫的稚氣,畢竟她今年還未滿雙十,也才親政不過一載有餘。
面對自己這位昔日的先生,李纓的神色瞧上去稍稍放鬆了些,只不過她卻將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悄悄背到了身後。
在太傅看不到的地方,她染了硃紅蔻汁的指甲掐在自己掌心,面對著太傅的笑容卻更加和暖了些:“太傅無需多禮,朕不過幾日未見太傅,甚是思念。”
她邊說著,邊含笑用下頜點了下自己面前桌案上放著的那隻描金的瓷碗。
那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甜湯,旁邊擺了一隻銀勺。
李纓微微笑了笑:“天氣轉寒,太傅深夜進宮,先飲一碗甜湯暖暖身子吧。”
顏昔低頭拱手領旨,走到她身前,那碗湯在燭光下清澈見底,色澤也是金亮誘人。
只用雙眼看去,任誰都不會覺得這碗甜湯有什麼不對,更何況就在近旁還放了一隻銀勺,只要將那銀勺放入碗中,自然就會測出甜湯是否有毒。
看他一動不動地望著那個瓷碗,她渾身不自覺地緊繃,他卻在看了一陣後,就抬起頭對她笑了笑,唇邊竟是許久不見的濃重笑意:“陛下這是......在關心微臣?”
她突然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是錯開視線,儘量放柔了聲音,順著他的話頭糊弄:“太傅一直以來辛苦了,前幾日還受了傷......朕關心一下太傅有何奇怪?”
他低低地笑了,她聽著他輕快的笑聲,無端覺得一陣放鬆,轉過頭去就看到他未用銀勺,將那個瓷碗端了起來,唇邊含笑:“既然是陛下心意,臣自然不敢推辭。”
她下意識地屏聲靜氣,看著他將碗中的甜湯汁液飲盡,又用袖口稍稍擦拭了下唇角,將瓷碗放回案上,彎了唇角說:“謝陛下賞賜。”
她還是眼睛眨也不敢眨得看著他,似乎不敢置信自己籌謀的計劃已經順利完成。
這碗甜湯中下了她偶得的奇毒,據說得自仙境,無色無味,卻可殺人於無形......甚至遇銀也不會變色。
故而她才敢將銀勺直接放在碗旁,是為了讓顏昔不再警惕,也是防著他要驗毒。
如今驟然得手,她強自端起的冷靜差點要崩不下去洩露心緒,她又努力穩住神色。
他卻被她專注目光看得微頓了頓,唇邊的笑意也更深了些:“陛下還有話要對微臣說?”
她也不知是不是放鬆了些許,總算有心情真正打量他,映襯著殿中的燭光,她竟覺得他臉色瞧上去確實透著蒼白,連身形也似乎是消瘦了些。
她本以為前幾日他推脫遇刺不再上朝,乃是為了秘密糾集黨羽,不日就要逼宮奪位。
顏太傅執掌朝政多年,連宮中禁軍都在他掌握之中,她為保全自身,才在旁人建議下,定下將他誘騙入宮中毒殺的計策。
?傷了的真他道難......來看今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