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雁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身上莫名的刺癢上,沒往日那般警惕,聽到有人喚自己下意識回頭。
才剛剛轉了一半,立時反應過來,後背猛地升起一陣冷汗,整個人如墜冰窟。
差點忘了她現在已經不是薛雁了。
她竭力剋制住表情,讓自己放鬆下來,臉上堆起茫然看向裴寂,「裴將軍是在喊我麼?」
裴寂死死盯著她,想從她臉上看出些許端倪。
但她瞳仁中只有懵懂,唇瓣微張,帶著些許疑惑回應他。
可剛剛她下意識轉頭,又有一瞬間僵硬的反應騙不了人。
裴寂心中疑惑更甚,面上卻不顯,只斂眸告罪,「抱歉,沈二小姐穿著這身衣物太像末將已故的亡妻,恍惚之下脫口而出,並非有意冒犯,還請恕罪。」
「無妨,」薛雁鬆口氣,渾身的癢意又如同潮水般襲來,卻還是不得不與他客套,「裴將軍情深義重,令人敬佩。」
幸而剛才自己沒應出聲,否則還真不好解釋。
這時沈見月也款步而來,走到梅樹下抬頭柔聲道:「摘些梅花回去插在瓶中的確別有一番野趣,能否勞煩世子也幫我摘一些?」
謝時序漫不經心站在樹枝上,摘了朵梅花放在鼻尖下輕嗅,居高臨下懶懶開口,「抱歉啊沈大小姐。」
「我還要幫舍妹摘,她煩人得緊,一時半會怕是不得空。」
他似笑非笑看向此刻站在薛雁身旁的裴寂,「素聞裴將軍武藝高強,輕功了得,不如由裴將軍代勞如何?」
「末將久病初愈渾身無力,大夫吩咐不宜勞累,」裴寂以拳抵唇輕咳幾聲,「恐怕有心無力,要令沈大小姐失望了。」
沈見月被接連推拒,面子上有些過不去。
裴寂也就算了,但謝世子昨日才剛剛與她表明心跡,現在卻為何對她這般生疏?
轉念一想,她又很快安慰好自己。
他們二人畢竟還未正式定下婚約,越是私下互訴衷腸,就越該在眾人面前避嫌。
謝世子這麼做,也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
於是她便沒再糾結,正想讓薛雁將謝世子折下的梅枝讓給她,卻沒想到異變陡生。
薛雁身上的刺癢已經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從一開始的脖頸向四散蔓延,就連手臂小腹都跟著泛起層層癢意,臉色都透出幾分不正常的潮紅。
很快,她覺得呼吸都越發艱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徒勞,隨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謝時序還在樹上聽著謝憶瑤的指揮騰挪,忽地聽到沈見月一聲驚呼。
他蹙眉不耐垂眸去看,瞳仁猛地驟縮。
卻見原本安安靜靜站在樹下的沈二小姐,竟然雙眸緊閉整個人軟軟朝地上倒去。
他顧不得什麼,慌亂飛身下去接。
然而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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