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序平復好心情下榻過來時,薛雁已經不動聲色地晃勻了酒壺,替兩人各斟了一杯。
「世子請。」
謝時序一掀衣襬坐下,道了聲謝拿著酒盞就往唇邊送。
卻像是意識到什麼,濃眉忽地皺起。
薛雁便知道,以謝時序的警惕怕是不會這般輕易喝下。
「方才在榻上,」她忽地開口問他,「謝世子似乎不太舒服,身體很燙,會不會是發燒了?」
謝時序神情頓時一僵,有些心虛地轉開眼道:「有麼?」
他方才表現得很明顯麼?沈二小姐察覺到了什麼?
他一陣心慌意亂,於是看也不看手中酒盞,直接一飲而盡。
成功轉移開他注意力的薛雁頓時抿唇一笑,「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說完當著謝時序的面,掩袖也將酒盞中的酒喝了。
「我回去了,不然阿昭該著急了。」她起身告辭。
「好,沈二小姐慢走。」
從艙室出來的時候,薛雁捏了捏自己的衣袖,上面一片濡溼。
她方才並未將酒喝下,只是趁著掩袖的間隙將盞中的酒倒在了衣袖上。
酒壺中被她下了軟筋散,分量不多,這是她專門為謝時序準備的,只要能阻他一時半會兒便成。
畢竟若是有謝時序在,無論沈見月想做什麼,陷害她的計謀怕是都難成。
提前替嫡姐掃清障礙,助她事成,還有比她這個做妹妹的更加貼心的了麼?
她掩下眼底冷嘲,抬步上了三樓船艙。
沈見月原本找不到薛雁正心急,轉了一圈回來,卻遠遠見到她站在甲板欄杆處遠眺,心下不由一陣怨怪。
「妹妹在船上亂跑什麼?找你半天不見人,你去哪了?」她上前蹙眉問。
薛雁聽到聲音回頭,面露歉意,「方才有些暈船,便去問船家要了些安神的薰香,打算在這吹會兒風便回艙室休息。姐姐找我何事?」
「是麼?」沈見月面露不信,但也暫時管不了這麼多,做正事要緊。
畢竟時間漸晚,天色也暗下來應該要下雨了,畫舫馬上就要返航。
「那就好,我也是怕你出什麼事才這般緊張,」沈見月收斂嗔意,挑了挑眉問她,「姐姐就是有些好奇,你現如今對季承安是什麼心思?」
薛雁臉上浮起一抹紅暈,低頭羞澀小聲,「姐姐不是知道麼?」
「知道是一回事,但是你想不想嫁給他又是一另回事了。」沈見月神秘兮兮道。
薛雁咬著唇為難,「這件事我做不了主,父親母親看不上承安的出身,接連拒了他的拜貼,我也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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