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雁右手受了傷,用兩片竹板纏著破布掛在脖頸上,樣子有些滑稽,一雙眼睛卻烏黑亮晶晶的。
「我這幾日養傷閒來無事,教你認字吧?」那天日頭正好,她給他送完粥,忽地心血來潮道。
裴寂本想拒絕,她卻不由分說拉著他,折下兩根樹枝,分了一根給他在泥地上開始教他三字經。
裴寂冷眼看著這位好為人師的少女,自己都還背得磕磕巴巴不少錯漏,卻也敢大言不慚地教人。
面上卻不顯,假意懵懂跟著她念,看到她寫在泥地上的錯字,只覺得一陣頭疼。
她的那位弟弟不是文采斐然年紀輕輕就中了舉人麼,怎麼教出一位「白字先生」?
日後若有機會,自己定然要好好替她糾正。
「阿七,我覺得你最近怪怪的。」正自沉思,她忽地湊近他問。
裴寂蹙眉,繃緊了下頜線問,「哪裡,怪?」
「你身上沒有那股味道了,」薛雁更加湊近他,在他身上嗅聞,「香香的,你哪來的錢買皂角洗衣物?」
他隔著眼前垂落的凌亂頭髮,看到她秀麗紅潤的臉湊上來,烏瞳眨了眨,清澈中帶著好奇。
裴寂心下微縮,後退一步避開她的視線,慌亂解釋,「路邊,摘的皂莢。」
其實是他自己喜潔,蓬頭垢面已經是他最大的退步,身上衣物雖然看起來破舊,卻是有手下日日替他送來更換。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你比以前看起來乾淨多了,」她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就是該這樣,清清爽爽的,做人才有勁嘛。」
裴寂覺得自己應該離她遠點,若是被發現端倪怕是不妥。
然而沒過兩日,就有官兵搜上門來。
應該是藏在背後之人聽到了他身亡的訊息不肯輕易相信,派人來四處搜查了。
遠遠就聽到動靜的裴寂藉口受了風寒身子不適,讓正在興致勃勃教他習字的薛雁先回自己院中,他則進了那間陰冷草棚在草垛上躺下。
果然不一會兒就有官兵踹開門進來,聲音冷厲,「我等奉命搜查刺客,若有人膽敢藏匿,格殺勿論!」
看到草垛上躺著的裴寂,為首官兵嫌棄捂住鼻子,「你是何人,近幾日可有見過身份不明的男子出沒?」
裴寂捂唇輕咳幾聲正想回答,身後傳來少女清脆的聲音,「他是阿七,在這住了好多年了,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是薛雁不放心怕他被官兵欺負,去而復返。
官兵轉身睨了站在門口的人一眼,「你又是何人?」
「官爺,我是住在隔壁的薛家女,薛舉人正是家弟,」薛雁從衣袖中摸出兩個銅板塞到官兵手中,「官爺辦差辛苦請官爺喝點茶水,還請莫要嫌棄。」
那官兵知道這裡住的都是窮苦人家,也沒多少油水,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兩個銅板雖然讓他十分看不起,還是收入袖中。
「原來是薛姑娘,」這街坊鄰里的他自然熟悉,尤其是出了位舉人的薛家,「此人是阿七?如何能證明?」







![請男配享受人生[快穿]【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CX/BR7tK/BR7t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