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最終輕嘆一口氣,「罷了,既然如此固執,那替你重新再算一卦,叫你死心也好——取我的木匣來。」
很快裴寂手下將雲松子被扣下的那隻發黑的木匣取來。
他淨完手,微微拂袖開啟,取出銅羅盤擱於案上,又傾出三枚銅錢。
他讓薛雁重新親筆寫下生辰八字,擺上三足小銅爐燃起降真香,指尖拂過羅盤上的天干地支紋路。
細弱青煙自銅爐嫋嫋升起,香靄漫開。
銅錢在雲松子掌心裡來回搖晃,嘩啦作響,他抬手一撒,三枚銅錢滾落紙上。
接連六爻,卦成。
他長眸微眯,掐指而算,然而隨著時間流逝,眉頭卻皺得越來越深。
「不可能,不可能。」他盯著卦象又盯著薛雁,臉上露出不敢置信,「金烏西墜,玉兔東昇……為何會如此?」
「昔日你的卦象十分兇險,我至今記得清楚,命帶孤辰劫煞,主刑剋六親,皆受其害。」
「可如今雖然依舊是此卦,卻命宮移位,陰陽倒置,滿盤詭變,是為死地開生門。」
他那雙渾濁的眼中射出精光,死死盯著薛雁,「這種命盤貧道見所未見,你是什麼人?」
他掐指算了又算,神色大變,面容驚惶後退幾步。
薛雁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借屍還魂,早就不是原來的沈雁初,這原來的卦象也已經與她應對不上。
「我沒冤枉你吧,你就是算錯了,」她輕哼一聲,「你這個道士,將我害得好慘。」
雲松子還在喃喃自語不敢相信,「怎會如此?每個人都在這命盤之上,我卻為何算不出你未來的命數?」
他像是遭受了重大打擊,搖搖欲墜竟然「噗」地吐出一口血來。
裴寂眼疾手快扶著薛雁的肩膀輕巧避開,才沒被他的血跡沾染上。
「因為你一時之錯,害得沈二小姐白白受了這麼多年的苦,道長是否該為此贖罪?」裴寂冷聲道。
雲松子吐出血之後神智清醒不少,壓下心口激盪,抹去唇邊血跡,看了看裴寂,視線又探究落在薛雁身上。
是他一葉障目妄圖窺探天機,遭了因果反噬。
「確是貧道當初一時妄言,」他對著薛雁拱手,「沈二小姐想讓貧道如何補償?」
雖然知道這位沈二小姐定是有備而來,但他此時理虧,旁邊又有裴寂這座煞神坐鎮,再怎麼不理俗事,他也不得不低頭。
薛雁從裴寂懷中退出來,「我想讓道長幫我做的事很簡單,上門幫我父親替寧遠侯府的前程,再算一次命。」
「只要這樣便可?」雲松子問她。
「沒錯,」薛雁點點頭,「雖然命數不可更改妄言,但如何解卦,全在道長一念之間。」
她那對便宜父母不是最信這種命理之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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