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讓夥計重新清點藥包，“誰給清和堂供貨，商會便壓誰的生意。”
盧成從街尾趕來，手裡攥著四張退貨單，額頭全是汗。
“小姐，西市三家貨棧扣下了白芷、皂角和藥棉。原先談好的包藥棉紙也不交了，定錢全退了回來。小人另找了六家鋪面，一報清和堂的名號，他們連價都不肯談。”
溫照雪翻開藥材餘量冊。
止血散還能繼續配，清洗外傷所需的幾味雜藥只夠兩日。
沒了棉紙，現成的藥粉也無法分裝，棚外還有幾百人等著領藥。
盧成把退貨單鋪開。
“他們扣的全是清和堂藥田眼下沒有的東西。用量雖少，缺一味都配不成方。三家皇商早商量妥了，那塊木牌就是最後通牒。”
四周的學徒聽完，有人收起採購單，有人退出隊伍，匆匆離開醫棚。
馬家沒砸醫棚，也沒搶藥箱，只讓貨棧停了清和堂的供貨。
今日若讓候診的婦人空手回家，昨夜護回藥船的聲名便保不住。
沈聽瀾取過一包棉紙，撕開檢查纖維。
棉紙只用來隔開藥粉，細麻布洗淨蒸煮後也能分裝，還能清洗再用。
“城外流民營有人拆舊麻袋取暖，官府每日都會收走破損粗麻。盧成，你帶銀子過去，按高出廢麻兩成的價錢收。麻布剪成小塊，洗淨後放進藥甑，蒸足一個時辰。”
盧成拿起貨單。
“粗麻能替棉紙，流民也能靠洗麻、裁布掙工錢。可皂角也被扣了，咱們只剩半袋。”
溫照雪從藥箱底層取出一捆幹藤。
“醫館洗病患衣物，用的是無患子和草木灰。皂角斷貨就換洗法，白芷缺了也有藥材能替。馬家拿幾味雜藥卡咱們，我倒要瞧瞧，他能不能把京城所有藥材都藏起來。”
兩人當場改了三張外用方。
沈聽瀾留下核對藥性，盧成領人趕往城外收麻。
不到兩個時辰，第一車粗麻送進醫館後院，二十多名流民婦人也跟著進來做工。
眾人分成四組，有人洗麻，有人裁布，還有人負責蒸煮和晾曬。
溫照雪把剩餘棉紙留給內服藥，外用藥全部換成麻布包裹。
先前退出隊伍的醫館學徒又圍回長案。
有人坐下裁麻，有人抄錄替換後的藥方。
幾家醫館的管事重新取出採購單，把無患子、草木灰和粗麻補了上去。
夕陽落下屋簷，最後一批候診婦人領到了藥。
沈聽瀾靠著長案喝了半杯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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