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道德殺陣,失去侯爵的祖母撒潑
候診隊伍被哭喊衝開,端藥的婦人護住懷中藥包,紛紛退到長棚兩側。
老夫人穿著褪色舊襖,灰髮只用木簪束住。
侯府被除名以後,她的誥命服與珠冠全被收走,身邊只剩兩名從舊宅跟出的婆子。
她把藥碗舉在胸前,眼淚沿著面頰往下淌:“沈家養你十八年,你逼父下獄,逼走族親,還奪走府中所有產業。如今連親祖母都不肯奉養,這樣的人也配給宮中送藥?”
人群裡很快有人接住這句話。
“內務府選皇商要查三代品行,連祖母都容不下的人,誰敢吃她送進宮裡的藥?”
“她若在藥裡動手腳,受害的可就是宮中貴人。商會攔住清和堂,原來還有這層緣故。”
兩個擠在人群裡的漢子衣著尋常,腰間卻都掛著齊記貨棧使用的粗布錢袋。
兩人每喊一句,周圍便多出幾聲附和,原本排隊取藥的百姓也開始交頭議論。
溫照雪走出診棚,把老夫人面前的藥碗往外撥開:“侯府倒下之前,老夫人可沒來南街看過一個病人。今日清和堂剛搭醫棚,您便帶著人堵住診路,這份祖孫情來得夠巧。”
老夫人雙手護住藥碗,身體朝地面一歪:“你們全都欺負我這個無依無靠的老人。沈聽瀾連父族都敢捨棄,過幾日攀上宮中貴人,還會把京城百姓放在眼裡嗎?”
幾名等候許久的婦人想從旁邊進入醫棚,婆子卻伸開手臂攔住去路。
老婦坐在正中,病人無法進出,熬好的藥也送不到外面。
沈聽瀾從長案後站起,袖口壓住已經涼下來的暖爐。
她今日守了數個時辰,氣息原本就短,走到棚前時,臉色被風吹得更顯蒼白。
“侯府公產已經充入軍藥虧空,清和堂屬於我母親的陪嫁。祖母口中的奉養,究竟是讓我拿母親的產業填補侯府,還是讓我替一個剋扣軍藥的罪臣保住體面?”
老夫人抹掉面上的淚,抬手指向她:“你父親再有過錯也是生父,姚氏也是你的繼母。天下做子女的都該受長輩管教,你把他們送進牢裡,便是忤逆不孝。”
“定遠侯參與軍藥虧空,由三司審判定罪。姚氏侵吞原配私產,換掉病人湯藥,罪證也經過京兆府核驗。祖母若覺得律法管錯了沈家,可以去刑部大牢陪他們申冤。”
圍觀人群裡傳出壓低的議論。
老夫人見有人開始追問侯府罪名,立刻捧起藥碗,膝行兩步逼到沈聽瀾面前。
碗中湯汁渾濁,表層飄著煮爛的藥渣,餿味已經壓過原本藥氣。
“我省下飯錢給你熬了補身藥,你若還認我這個祖母,便當著大家喝下去。只要你肯喝,我今日便不攔著醫棚開診。”
沈聽瀾沒有接碗,巴豆油膩的氣味已經貼上舌根。
湯汁裡還壓著生半夏與啞藤粉,分量足以讓人腹瀉高熱,喉舌也會腫痛數日。
初七核驗就在眼前,她若喝下這碗藥,連站進內務府辨藥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