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強取心聲，反噬會沿著舊疾往肺腑裡鑽。
盧成橫過刀鞘，攔住她的去路。
“姑娘進牢前答應過，只問舊事，不碰姚氏。溫姑娘還在清和堂等您施針。您若又瞞著她拿命換訊息，屬下回去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她不開口，我們便找不到長寧棧藏物的位置。都察院的車駕隨時會到，姚氏落進謝執手中，宮裡也會知道他查到了哪一步。”
“世子未必會傷您。”
“我防的從來不只他。”
沈聽瀾推開刀鞘，隔著鐵柵扣住姚氏腕間脈門。
乾瘦皮膚貼上掌心，狂亂脈搏接連撞來。
姚氏掙了兩下，反手抓緊她的手臂，把人往柵欄前拖。
死亡壓出的三個念頭衝進沈聽瀾腦中，散亂，卻鋒利得割人。
劊子手的刀已經磨好了，我不能被押上斷頭臺。
若早些在她藥中添夠分量，她哪裡還能站在這裡。
長寧棧地窖裡那半張蓋印破契只能爛在地下，誰也別想找到。
第三句話落下，耳中嗡鳴吞沒周遭動靜。
血色從視野邊緣漫開，石牆與鐵柵失了邊界。
沈聽瀾手臂脫力，從姚氏腕間滑落。
姚氏沒了支撐，後背撞上石牆，咳喘裹著鮮血湧出。
她抓住喉嚨倒進草堆，再無反應。
盧成伸手來扶，沈聽瀾踉蹌避開，手掌撐住木欄才站穩。
“讓獄醫進來，別讓她此刻死。”
她嚥下喉間血氣，吐字斷續，“長寧棧舊宅還有地窖，裡面藏著半張帶印契紙。封住訊息，別讓獄吏往外傳。”
獄吏帶人衝進牢房，姚氏被抬到靠外的位置急救。
盧成看了看她，又看向姚氏，終究先去壓住探監名冊。
沈聽瀾扶著溼冷牆面往出口走。
嗡鳴仍堵在耳中，鼻下的血落上衣襟，腹中藥力也跟著翻攪。
她咬住舌側，借疼痛辨清腳下石階。
盧成撿起暖爐追來，把銅殼往她掌中塞。
“姑娘再走幾步，怕是連地牢都出不去。屬下去請京兆府備軟轎，您在這裡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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