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的時候,短暫猶豫過。但她需要抓住一塊不會立刻沉下去的浮木。
房租刷完不到一小時,卡被停了。家居城結賬處,POS機連續跳出幾次“交易失敗”。與此同時,手機簡訊彈了出來:您尾號0520的信用卡暫無法使用,請聯絡髮卡行。
梁心低頭看著那幾行字,習以為常地把手機塞進兜裡。
徐秘書辦事,一如既往的快。
微信全是紅點,她只回了江禾的。某種意義上,是他在訂婚典禮那個清晨的表白,給了她逃婚的勇氣。
江禾:【你還好嗎?】
梁心:【活著】
江禾:【你媽媽那邊能應付嗎?】
江禾:【我可以負責!】
梁心想笑,他負什麼責:【少爺,好好唸書吧】
新家只住了二十四小時,門鈴響了。
監控螢幕亮起。畫面裡,是入戶大廳冷白的燈光。未婚夫穿著黑色襯衫,領口微微鬆開,像是匆忙趕來,眉眼間壓著倦意,下頜也隱約冒出青色胡茬。
梁心嚇得連退幾步,後背重重撞上牆壁。比起憤怒,她更多的是恐懼。原來分個手這麼難。
他說梁女士並不知道她在哪,他只是查到了她最後一筆刷卡消費,順著中介公司找到了這裡。他來只是想確認她安全,並且談談。
梁心一個字都不信。
再次拖著行李箱離開,又是凌晨,城市進入最安靜的時段。
便利店亮著白光,外賣騎手趴在車上打瞌睡,紅綠燈對著空蕩馬路不斷變換顏色。一週內的第三次出走,她居然慢慢生出一點奇異的快感。
至少這一次,沒人知道她要去哪。
住進第三個家,梁心緩了48小時。身體是逃出來了,精神卻困在原地。剛開始,她幾乎窩在次臥沒怎麼動彈,平板上放著《老友記》當背景音,床尾攤著《不原諒也沒關係》,一包捏碎的泡麵吃了四頓,廁所都沒上幾次。
儘管江禾說這裡很安全。不用自己的手機號點外賣、購物,再加上沒有租房備案資訊,一般人很難順著痕跡找到這裡。至於梁女士,不可能有能力調全市監控。
可梁心已經被梁女士折磨得失去了安全感。
她像只剛換了環境的小動物,謹慎又警惕,每天只敢一點點熟悉新的領地。今天多走兩步,明天多開一盞燈,後天才終於敢把臥室門徹底開啟。第一週結束,她熟悉了這個家裡除主臥之外的所有格局。
這是一套精裝三室兩廳,橫廳設計,客餐廳連成一片。落地窗外正對著小區的人造水景,白天有小孩騎車,晚上有人沿著步道慢跑。
裝修是這幾年很流行的奶油原木風。淺灰色地磚、胡桃木櫃體、暖黃色燈帶,沒有太多複雜設計,處處透著一種標準的樣板間氣息,沒有一點人味。
江禾說這是他家空置的房子,梁心沒作他想。住進來時,進過一次主臥,看見床頭有根充電線和一本書,於是轉至次臥。
江禾收到她發的安置感謝圖,問她怎麼沒住主臥,主臥好像有湖景視角,住著舒服,適合調整心情。梁心疲憊,沒說細節,就說借住的話,不好住主人房。
第二週,她嘗試出門買東西,刷的是江禾的卡。他把錢包裡用的一張卡從美國寄了過來,說自己暫時用不上,讓她先拿著。
梁心說,等自己渡過難關,再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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