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賒刀人和何慶年都是見血封喉毒死的,這未免太過巧合了一些。他當時身上都在滴血,那些血肯定是從大慶錢莊染上的,我覺得,動手殺人的就是他。”張滿道。
“賒刀人收債,要麼還錢,要麼償命。”坐在一邊的花明庭忽然開口道,“這是賒刀人的規矩。”
“那就是了!”駱修遠一手拍在桌子上,“你們看到的賒刀人的賬本,大慶錢莊的那筆債是收到了的,但是我們遇到賒刀人的時候,他刀箱裡並沒有財物,不是還錢,那就是償命,完全說得通。”
“不一定啊,如果賒刀人收到了債,必定身懷鉅款,兇手也有可能尾隨賒刀人出城之後,用毒殺死賒刀人,把從大慶錢莊收到的債搶走啊。”賀影心乖巧地坐在桌邊,雙手搭在桌面上。
賀影心這話一齣,幾人刷的一下,全都看向了她。
賀影心眨了眨烏溜溜的杏眼,“也有這個可能啊。”
“你說的對。”張滿點頭道,“思路開啟一些,那有沒有一個可能,大慶錢莊的人不想還錢,在賒刀人上門的時候,本想殺死賒刀人,結果激怒了他,賒刀人把何家人殺了收債,但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第三個神秘死者忽然出現,他看到何家死了人,想要用毒殺死賒刀人報仇,結果被賒刀人制服,賒刀人反手把毒藥塞那人嘴裡,那人自己死了。之後賒刀人一路出城,在樹下小歇,擦刀的時候,不小心弄破了手,他觸碰過毒藥,毒藥觸碰到傷口,誤傷而亡?”
“沒可能吧!”駱修遠第一個反駁道,“那可是賒刀人誒,這麼死不會太蠢了嗎?!”
張滿不滿道:“怎麼就蠢,他可能沒有想到那毒藥是見血封喉啊。賀大人,你說呢?”
張滿說完,目光灼灼地盯著賀境心,在張滿心中,賀境心就是最厲害的,無論什麼案子到了她手上,好像都能遊刃有餘地解開。
此時,桌上其他人,也全都一臉期待地盯著賀境心,等著她如往常那樣,風輕雲淡就解開所有謎團。
賀境心沉吟半晌,忽然道:“我覺得,殺人的是何家認識的人,甚至是不會去防備的那一種。”
賀境心這話一齣,大家都愣住了,他們剛剛天馬行空猜了一堆,好像沒有往這個方向去猜過。
“可是何家所有人都死了啊。”宋鉞不解地道,“總不能是兇手也死在裡面吧?”
賀境心詫異地看著宋鉞,該說不愧是他嗎,雖然不擅長斷案,但是卻有一種詭異的直覺,時不時誤打誤撞地觸碰到真相的一角。
“為什麼不可能呢。”賀境心道,“何家十六個死者,四五個都死於刀傷,只有一個人是死於毒殺。這個人太特別了,並且還特別巧,他是何家的當家人何慶年,更是十年前和賒刀人賒刀之人。”
賀境心在何家看過了命案現場,看過了擺在庫房的屍體。
“六月初一,何家遣退了所有下人,一個都沒留,之後何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頓飯,之後各自回房休息。我去過何家飯廳,桌子上一共三個用來喝酒的酒盞,桌子上的碗筷數量也是十六副,但其實何家有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嬰兒根本不需要碗筷,所以那第三個死者,在六月初一的晚上,是和何家人一起吃的飯。”
“六月初一,是何家與賒刀人約定還債的日子,所以那個時間還留在大堂裡的何慶年和何慶豐,應該是為了等待賒刀人上門收債,而那個時候,第三個無名男子,應該已經在後院殺瘋了。”
“這人殺完人回到大堂,猝不及防地先砍死了一個人,另一個人慌張地想要逃出去,卻還是被追上,最後在門檻處被割了喉。”
賀境心緩緩地說完了她根據現有的線索,推斷出來的全部過程。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可是……那個與眾不同的死者,是何慶年啊。”張滿的聲音帶著不敢置信,“如果你的推斷是正確的話,豈不是說,何慶年動手,滅了自己全家滿門?那裡面可是有他自己的妻兒,他真的能下得去手嗎?”
“對啊,如果真的是這樣,兇手嫌疑人,不是應該是那個不知道身份的人嗎?”
“有沒有可能,那個人就是已經死了的何慶餘,因為是兄弟,長相與何慶年和何慶豐相似,因為是兄弟,所以何家人不設防,才能動手成功?”
第175章 六月初一復仇日
第二天一大早,賀境心還沒有起,店小二就急匆匆地跑來敲門,說是衙門裡的仵作,有很要緊的事情要見她。
昨日,他們一夥人討論到了大半夜,什麼千奇百怪的可能性都猜想了一遍,只是目前線索有限,好像哪一種可能性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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